
宋儒喜欢改,读不通就改。
不仅改字,还加字减字,甚至移动文字。
这些操作,都不太推荐。
俭是信的必要但不充分条件。
温良恭俭让,五常之备,分别是仁智礼信义的必要但不充分条件。
其中,俭和信有关。
俭备,始得信;俭未必信,不俭则不信。
所谓俭,是指言行方面要收敛多余的个人情感。
所谓信,是取信于人。
君子讷于言,可见俭信二字的关联。
论语中,俭字出现于5章,通常与奢对立。
大者为奢。这个大,并非体积尺度大,而是概念范畴大。
7.36子曰:“奢则不孙,俭则固。与其不孙也,宁固。”
奢等于too general,不孙等于abstract;俭等于too specific,固等于concrete。
学者一般认为孙本作逊,个人以为孙就是孙,不当改为逊。
孙,繁体孫。所谓不孫就是无子相继,不能系之以子。
不孙就是说一个概念不能衍生出个例,即所谓泛泛而谈。
话说得太笼统,不知所云,难以取信。
把话说到点子上,虽然不够全面,但起码言之有物。
俭字的核心部首是佥,繁体为僉,表示拢共。僉=亼+㒭=亼+吅+从。说文解字:佥,皆也;敛,收也。康熙字典:吅,警呼;从,听从。僉,衆共言之也。合集衆口,詢謀相从之義。
以佥为声旁的常见字有:敛匳殮捡险,检验剑签脸俭。
第一组:本义,物质空间中的收敛(put together)。
敛:反文旁表示使得。如果说佥是together,那么敛就是put together。
匳:收在盒子里。
殮:把尸体收敛在棺材里。
捡:把东西收敛在手掌里。
险:陷身(被收敛)于困境里。陷于高处下不来叫做危,陷于深处出不来叫做险。行不通叫做阻。
第二组:引申义,精神空间中的收敛,即汇总判断(sum up)。
检:印封为检。检是付诸权威,天子知天命代表至高无上的公理。
验:本作馬名,今用爲譣字。證也,徵也,效也。不知其何自始,驗行而譣廢矣。(其实,古人以马隐喻注意attention,猿隐喻关心intention,所以有心猿意马的说法;验就是收敛意马,子绝四的毋意也是这个意思,不掺杂个人意思才能客观地验得其实。)
剑:古代君子佩剑,剑隐喻理性判断,古人认为金性木情,以金石表示理性,草木表示情感。又,易经坎为险,剑对砍,西游记太上老君八大法宝对应八卦,其中七星剑对应坎卦,七星剑隐喻以北斗理性地判断四时年日。
签:与检相近,签字表示确认。
脸:人情都收敛在脸上,最能表达人的情感的那块肉。
俭:收敛其为人,进行判断时不掺杂个人情感色彩。古代学者注解为节欲,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字数少说得比较笼统不大好理解。
1.10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子禽疑惑“夫子至于是邦必闻其政”而问子贡究竟是“夫子自求之”还是“他人与之”,子贡熟察夫子之道,故而指出:仁智礼信义,人所皆具之质,夫子与常人于此无异,而夫子所异乎常人者,在其具而能备。备未必得,然不备则不得。备者,始得也。是故,温备而始得仁,良备而始得智,恭备而始得礼,俭备而始得信,让备而始得义。夫子五常之性无时不备,故与民处而得其情,既得民情,犹闻君政矣。夫子之求之也,实非他人所与,亦非托求于人,求备乎五常而自得之也。夫子不求自得而不失其察,是以无异乎人之求之也。
子禽,一般认为他是孔子弟子,姓陈名亢字子禽。古人的字和名往往在意义上有关联。亢,鸟咙也,所以陈亢字子禽是说得过去的。一般认为,1.10章的子禽,就是16.13章的陈亢,以及19.25章的陈子禽。史记和孔子家语都认为他是孔子的弟子,七十二贤徒之一。按年龄看,子禽小孔子40岁,比子夏子游子张曾子等年龄稍大,应该同属晚期入门的弟子。但相比其他几位师弟(按年龄不按入门先后)而言,子禽在论语中出现很少,仅有三次,一次问孔子的儿子伯鱼,另外两次都是问子贡。通过这三个问题,可以看出,子禽似乎与孔子很疏远,也不太了解孔子。一定程度上,这些问题都是在质疑孔子。也许是出于这个原因,有宋儒怀疑,子禽并非孔子弟子,而是子贡的弟子。真相如何不得而知,相比而言,司马迁的说法更可信。
如果说颜回是孔子第一爱徒,那么子贡可以说是第一高徒。子贡非常了解孔子,所以能说夫子以温良恭俭让得闻其政的道理。
温备始得仁。温未必仁,不温则不仁。
良备始得智。良未必智,不良则不智。
恭备始得礼。恭未必礼,不恭则不礼。
俭备始得信。俭未必信,不俭则不信。
让备始得义。让未必义,不让则不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