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胡宗宪没有遇到高翰文,郑泌昌改稻为桑的方法可能实现吗?

如果胡宗宪没有遇到高翰文,郑泌昌改稻为桑的方法可能实现吗?

我的回答是不可能成功。因为表面上看好像是因为胡宗宪的谈话导致了高翰文后面对郑泌昌何茂才他们行为的阻止,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胡宗宪的谈话仅仅是改变了高翰文个人的命运,并没有改变整个改稻为桑的注定失败的局面,也就更谈不上跟郑泌昌使绊子了。

我们先了解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胡宗宪到底跟高翰文谈了什么?

剧中说的很明白,官仓里还有多少米,能支撑多少天,大户买田的田价应该是多少高翰文都是门清。并且高翰文也不是故意想贱价买田来完成改稻为桑的,他仅仅是因为没有实际政务经验而中了套。胡宗宪并没有任何威逼利诱他,仅仅只是点拨了他一句:一旦官仓里的粮食没了,官府就会联合大户贱价买田,这个时候你哪怕不同意贱价买田也没办法对抗浙江官府。最终“以改兼赈,两难自解”就成了治乱之源。

通过这个基本事实,我们可以得出以下推论。

高翰文的本心并不坏。他跟严世蕃也好,郑泌昌何茂才也罢并非一路人。他的“以改兼赈,两难自解”虽然太过书生气且理想化,但他的本质还是想要想出一条于国于民都能够兼顾的办法。所以无论胡宗宪有没有跟高翰文谈话,他都不可能到杭州后按照郑泌昌何茂才那种贱价买田的方式完成国策。只不过没有胡宗宪借来粮食他就没有跟大户争的资本,而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为此去争。

而之所以严世蕃选择了高翰文作为杭州知府,其本质是因为严世蕃自己的作跟闹后导致自己异常被动后的无奈之举。如果按照平时,看到高翰文的“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奏疏严世蕃心情好时也就笑笑,心情不好时估计就直接贴脸开大“解你妈的头”了。也就是说严世蕃很清楚现在是自己“思退”的时候了。剧中也说的很清楚了:“要是改稻为桑弄出乱子,面对朝野也得有个遮挡”。

换而言之,高翰文此时就是严世蕃的防火墙,改稻为桑如果顺利搞完没出事,他可以来一句高翰文是我严世蕃的门生,凭借这个来邀功。如果真的官逼民反导致“外有倭寇,内有反民”乱了浙江,那么严世蕃也可以一推四五六,直接说一句“抓鲁迅关我周树人什么事”把责任推出去。毕竟高翰文除了名义上那个师徒关系,也跟他严世蕃没任何瓜葛。

所以,正因为这种复杂且暧昧的局势,严世蕃才没有用自己的亲信比如罗龙文,冒青烟或者他们推荐的严党嫡系。而是不得已用了这样一个“半严党,半清流”的高翰文。

那么你可能会说没有胡宗宪给高翰文说这些话,就算他高翰文再正直也就是个四品的杭州知府,还能抗得过郑泌昌何茂才一个巡抚一个布政使吗?

问题是,郑泌昌何茂才明显不会去跟高翰文争的,因为这不符合他们本人的利益的,他们想要的是逼着高翰文在前面干而他们躲在后面以防出事。

这个逻辑在剧中郑泌昌在高翰文顶住了他们贱价买田的议案后是说的很清楚了的。郑泌昌已经通过高翰文的反应明白了严世蕃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非嫡系的人来,也明白了为什么杨金水躲在北京不回来的真实原因:朝廷有变或者上面要甩锅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个最基本的逻辑:不往死里搞改稻为桑补不了国库亏空嘉靖会直接一脚踹开严嵩严世蕃。这一点上严世蕃没有退路,所以严世蕃再愚蠢也不可能在这么生死攸关的事情上派这么一个非嫡系的人来搅局。那么唯二符合逻辑的解释就是:

要么因为清流的搅局导致严世蕃已经不能够一手遮天,不得已用了高翰文这样一个非嫡系。也就是说使用高翰文是清流严党明争暗斗后双方妥协的结果。那么这就说明了严党在朝廷中处于相当不利局面。毕竟这样命悬一线的事上严党拼尽全力都不能完全掌握用人的绝对话语权,那么此时严党的局势还用多说吗?

除此之外,另外一种合理推测就是虽然严党对这种人事任免仍然有着绝对话语权,但严世蕃明显不想用自己的嫡系来继续推行改稻为桑,那么他用高翰文的行为就代表了严世蕃想撇清关系,那么严世蕃的行为就是要甩锅。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郑泌昌何茂才最终会选择逼着沈一石打着织造局的牌子去贱卖百姓田地把织造局推到前面去,又搞出通倭大案逼着海瑞去杀灾民把海瑞推到前面去,最后让高翰文去跟沈一石一起买田把高翰文也推到前面去。也就是说郑泌昌何茂才在遇到高翰文阻拦后直接选择了把严世蕃推荐的高翰文,江南织造局的代理人沈一石以及清流裕王举荐的海瑞全部推到前面去改,想把锅都甩到他们身上去。

那么我们不妨设想一下,高翰文就算没碰到胡宗宪,无非就是暂时蒙在鼓里。但一旦他清楚郑泌昌的做法,必然是会激烈反对的。并且海瑞跟王用汲本来就是带着清流的任务来的,他们也会反对郑泌昌那一套,到那时高翰文也会恍然大悟。那么一旦高翰文,海瑞王用汲跳反了,郑泌昌何茂才为了不背锅,自然还是会跟原剧情一样去做的。所以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么可能还会有人说,要是郑泌昌何茂才故意不说他们贱价买田的方案,也不让海瑞王用汲来商量,就把高翰文忽悠着去贱价买田然后控制他把责任推他身上呢?

我的回答是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剧中有个细节,就是沈一石提出增加二十万匹丝绸/年的产量需要桑田五十万亩。而沈一石准备的粮食数量在徽商接手沈一石作坊的时候说了,是一百八十万石粮食。也就是说每亩田价是三点六石粮食。也就是说,海瑞说的十石一亩八石一亩的价格买田还是把他们想善良了。这样的价格,不闹出惊天民变,不拿着刀杀灾民是绝对不可能做的到的。这就是为什么连臬司衙门的官兵都不想掺和买田的事,就是连他们都清楚,这绝对是惹火上身的差事。那么高翰文能这么愚蠢的做这件事吗?就算高翰文真的被控制了,可这样的价格绝对会造成浙江百姓揭竿而起,那到时候真的乱了浙江。最后事情查下来,一个小小的杭州知府高翰文能顶罪吗?连浙江巡抚跟布政使郑泌昌跟何茂才的脑袋都顶不了,就算是严世蕃都会被嘉靖直接扒皮萱草传首九边。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胡宗宪与高翰文的谈话并没有改变改稻为桑的大局。他的谈话只不过给了高翰文一条生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