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读原著我推荐读圣经注释版的原著，不能读原著的目前看朱维之先生会比较好，若我莎剧译毕，则应当会翻译一遍《失乐园》——到时候我会郑重推荐我自己的译本。
朱维之先生珠玉在前，然而仍然有诸多可改进之处。答主本人目前在做《奥赛罗》，因此无暇仔细比对，不过几日前随手译注了前十六行，恰可以引来对比。
John Milton: 1-16
Of man’s first disobedience, and the fruit
Of that forbidden tree, whose mortal taste
Brought death into the world, and all our woe,
With loss of Eden, till one greater man
Restore us, and regain the blissful seat, 5
Sing heavenly Muse, that on the secret top
Of Oreb, or of Sinai, didst inspire
That shepherd, who first taught the chosen seed,
In the beginning how the heavens and earth
Rose out of chaos: or if Sion hill 10
Delight thee more, and Siloa’s brook that flowed
Fast by the oracle of God, I thence
Invoke thy aid to my advent’rous song,
That with no middle flight intends to soar
Above the Aonian mount, while it pursues 15
Things unattempted yet in prose or rhyme.
我的译文：
为人类起初的悖逆，以及那忌禁
之树所结的果实，其致命的滋味
将死亡带临世间，及一切祸患，
伊甸的失落，直到更伟大的一人
为我们赎罪，并重获极乐的居所， 5
歌咏吧、天上的缪斯，在隐秘的何烈
顶峰，或称西奈山，你曾默示过
那牧人，他最先教训了拣选的后裔，
起初 诸天和大地究竟是如何
从混沌中创生：或者假若锡安山 10
更使你愉悦，下有西罗亚的溪流
在内殿的近旁奔涌，那么我就
祈求你、帮助我完成这冒险的歌咏，
它决不在中流安翔、而意要抟飞
阿欧尼亚山巅之上，通往一切 15
散文和韵诗都未曾尝试的篇章。
朱维之译文：
关于人类最初违反天神命令
偷尝禁树的果子，把死亡和其他
各种各色的灾祸带来人间，并失去
伊甸乐园，直等到一个更伟大的人来，
才为我们恢复乐土的事，请歌咏吧， 5
天庭的诗神缪斯呀! 您当年曾在那
神秘的何烈山头，或西奈的峰巅，
点化过那个牧羊人，最初向您的选民
宣讲太初天和地怎样从混沌中生出；
那郇山似乎更加蒙您的喜悦， 10
下有西罗亚溪水在神殿近旁奔流；
因此我向那儿求您助我吟成这篇
大胆冒险的诗歌，追踪一段事迹—
从未有人尝试擒彩成文，吟咏成诗的
题材，遐想凌云，飞越爱奥尼的高峰。 15
刘捷译文：
说起人啊，他的第一次违忤和禁树之果，
它那致命的一尝之祸，给世界带来死亡，
给我们带来无穷无尽的悲痛，从此丧失
伊甸园，直到一位比凡人更加伟大的人
使我们失去的一切失而复得，赢回幸福
5
生活的世界。歌唱吧，天上的缪斯女神，
你要么在何烈山，要么在西奈山的隐蔽
山头，曾经挥洒神灵，启示那位牧羊人，
他最早教诲选民，开泰之初，天地如何
远远摆脱混沌；或者，但愿锡安的山岗，
10
紧紧环绕神谕圣殿的西罗亚的清溪赐予
你更多的快乐；因此我乞求你帮助我
完成我这一鸣惊人的诗篇，让我的神思
酣畅淋漓，一鼓作气，意在要高高飞越
爱奥尼之巅，追求诗歌或散文迄今为止
15
尚未尝试过的题材。
分析比对：
1. 行数的对应
弥尔顿第一句的行数为16，而第一段的行数为26，这是有他的意图的：16/26≈0.6154接近神圣比值(黄金分割数)，这并不是我对弥尔顿妄加揣测，而是学界的研究，参见L. M. Johnson, Danielson (1989) 65-78。
即便弥尔顿没有任何意图地写了16行，难道我们就可以翻译成15行(如朱维之)或15行半(如刘捷)吗? 这个问题留给读者思考—但至少在此处，神圣比值的16行有着其特殊的意义，因此增加或删节都是最大的错误。
2. 格律诗的译法
弥尔顿特意在1668年出版时增加了对于自己格律的说明：『本诗的格律是英语的英雄无韵诗体，正如希腊语的荷马诗歌，以及拉丁语的维吉尔诗一般；』。准确而易懂地来说，弥尔顿使用的是五音步抑扬格无韵诗体，具体的意思我在《莎士比亚翻译比对》中已经详细讲过： 五音步抑扬格，就是以一轻音(抑)一重音(扬)组成一个音步，每行则是五个音步，这样的一行是十个音节。
这回我们使用弥尔顿来分析五音步抑扬格： Of man's/ first dis/obe/dience, and/ the fruit 我们发现，这一行被分为五小段，每个小段发两个音节，为轻音+重音—这就是弥尔顿的英雄诗体。
那么相比之下，中文新诗有什么呢?孙大雨/罗念生/卞之琳等人探索的音组概念。孙大雨认为，在诗歌中，人因为语义的思考/行间的变化/中间的空格/标点符号等等，会下意识地在阅读中间有所停顿。其中每一次停顿之间的部分从发音的时长来看应是差不多的——如果我们讲『红色的苹果』，那么在『红色/的苹果』之间一般会有一点细微的停顿，这就将这个短语分成时长类似的两个音组，或者两个音顿。(应该注意并非字数相等，而是发音时长类似)而这样，我们将『每个音组』和『每个音步』相对应，就可以达到『以顿代步』的模拟。
朱维之先生翻译《失乐园》时，这个系统并未深入探索，但是朱的译本从每一行的阅读来看却大体上近似。
而刘捷的译法，每一行的字数相似，读起来却和原诗的节奏无法对应： 使我们/失去的/一切/失而复得，赢回/幸福 你真的愿意阅读一本和原『格律诗』在音韵上无法对应的翻译吗? 我不做评价。
3. 逐行讲解
说明
这一段我们对前16行进行详细的剖析，一些和翻译无关的要素我就不去说明了，详细的注释请在我的文章中查阅。
3.1 一行初-二行半。
Of man’s first disobedience, and the fruit
Of that forbidden tree,
为人类起初的悖逆，以及那忌禁
之树结下的果实 (我)
关于人类最初违反天神命令
偷尝禁树的果子 (朱)
说起人啊，他的第一次违忤和禁树之果，(刘)
弥尔顿的一行半，我和朱都翻译为一行半，而刘翻译为一行。
3.1.1 of
弥尔顿的第一个词是of，这个词从一般语法上来看应该是第六行Sing heavenly Muse的宾语前置，正常的语序应是： Heavenly Muse(呼格), Sing(祈使) of … 天上的缪斯啊，为…歌唱吧/歌唱关于…的事情吧。
而of man则又可能表示夏娃：在希伯来语中，女人= הָ֔שִּׁא=of man是男人= שׁיִ֖א的衍生词，这一点倒是不必在译文中表现出来。(参见G. Machacek, MiltQ, 24(1990)111)
3.1.2 first
接下来是first的译法，这个主要是与后面的fruit和forbidden相关：我们会发现这里是一个三连头韵，事实上学界对此也有注意，D. Daiches在Kermode (1960)中提出，这个头韵可能是《声觉的》暗指献给神的初收果实(firstfruit，《利未记》23中提到的献祭物)，我自己翻译时以『起初』、『忌禁』、『果实』模拟，而另两位译者应是没有注意到。
3.1.3 disobedience
再看disobedience，这个词是直接在弥尔顿使用的《圣经》(英语上是日内瓦圣经或詹姆士王译本，拉丁文则是武加大译本，这一点在之后会详细阐述)中使用过的： (一般使用和合本，因为其对现代汉语影响最深；而次经则使用思高本。) 《罗马书》5:19『因一人的悖逆(disobedience)，众人成为罪人；照样，因一人的顺从，众人也成为义了。』
这种专有宗教用语，我想必须要按照圣经来翻译吧? 可惜朱维之和刘捷都没有这样做。
3.1.4 and the fruit | Of that forbidden tree,
弥尔顿在此处用『分行』来达成了一个多义的效果。我们看第一行of man’s first disobedience, and the fruit，如果没有后文，则the fruit单拿出来也有『后果』的意义—这种意义也是很重要的，参见Donne, Sermons 2.126 “the fruit, and offspring of our sin, calamity.”，当然我们现代汉语译本，很难把英语of的语序保留下来，所以我的译法就是，在通顺的语序中添加对『后果』的暗示： 以及那忌禁 | 之树结下的果实。
很可惜，朱和刘也没有注意到。
3.2 二行半-三行末
whose mortal taste
Brought death into the world, and all our woe,
其致命的滋味
将死亡带临世间，及一切祸患，
(我)
(偷尝禁树的果子)，把死亡和其他
各种各色的灾祸带来人间，
(朱)
它那致命的一尝之祸，给世界带来死亡，
给我们带来无穷无尽的悲痛，
(刘)
这里弥尔顿写到第三行结尾，但朱和刘都没有对应上。
3.2.1 whose mortal taste
我们来看这里的主语：whose mortal taste，我译『其致命的滋味』，它代表的意思可以从以下材料中找到：
《创世记》2:16-17
『16耶和华神吩咐他说：「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以随意吃，17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
而《日内瓦笔记》则写『祂说的死亡是指人与神的分离，而神是我们的生命和主要的快乐：我们的悖逆(disobedience)是导致死亡的原因。』
所以mortal taste有两种理解：『致命的滋味』(因为品尝了禁果的滋味，所以人类有了死亡，即brought death into the world。)、『人类的品尝』。而我选择前者的原因，除《日内瓦笔记》外，亦是考虑到whose的从属关系，应是就近地形容the fruit of the tree，因而是果实的滋味。
3.2.2 all our woe 接下来是全诗的中心短语all our woe，这个词基本概括了『全诗的核心』，MacCaffrey (1959) 84中对此有详细的论述。
woe在圣经中一般用于woe unto/woe be to=(某人)有祸了，不过在《箴言》23:29中和合本给出了woe的译法：
『谁有祸患？谁有忧愁？(To whom is woe)
谁有争斗？谁有哀叹？
谁无故受伤？谁眼目红赤？』
因此我译为『一切祸患』。
3.3 四行初-五行末
With loss of Eden, till one greater man
Restore us, and regain the blissful seat,
伊甸的失落，直到更伟大的一人
为我们赎罪，并重获极乐的居所，
(我)
并失去
伊甸乐园，直等到一个更伟大的人来，
才为我们恢复乐土的事，
(朱)
从此丧失
伊甸园，直到一位比凡人更加伟大的人
使我们失去的一切失而复得，赢回幸福
生活的世界。
(刘)
3.3.1 With loss of Eden
暂且不论行的对应，我们单说loss of Eden。
我们知道，在全书的结尾12.649，弥尔顿才写道”Through Eden took their solitary way”，而即便在此时，他们还『途经』伊甸地，也就是『仍处于伊甸中』—这怎么能叫loss of Eden呢?
现代的注本一般认为，这里使用的是一种提喻法，用整体的伊甸地(Eden)来指代其中的乐园(Paradise)，而后世称的『伊甸园』，应是『在伊甸地上所造的花园』之简称—事实上本诗的4.208-210
“A heaven on earth: for blissful Paradise
Of God the garden was, by him in the east
Of Eden planted;”
明确表示，这个花园(garden)是在『伊甸地』的东部栽培的。为分别Eden和Paradise，我们必须译为『伊甸』或『伊甸地』。可惜其他两位译者应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3.3.2 one greater man one greater man
指的是耶稣，这点不言自明，然而greater比较的是谁? 刘捷译本特意指出是『比凡人更伟大的人』—然而在保罗的阐释中，或是原诗的阐述中，应该是『比亚当更伟大的人』。
参见《罗马书》5:19 (3.1.3中引用过。)
《哥林多前书》15:45 『经上也是这样记着说：「首先的人亚当成了有灵的活人」；末后的亚当成了叫人活的灵。』
47『头一个人是出于地，乃属土；第二个人是出于天。』 这种两个人的对比，在基督教传统中极为常见。因此只译『更伟大的人』便好，多加无非是画蛇添足。
3.3.3 restore us
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记载了restore两种较符合的意义：4a，令…恢复至恩典的状态；2 赎罪，此时us=for us，是一种伦理与格的用法。
而根据《罗马书》的阐述，此处作『赎罪』更加贴切：
5:12 『这就如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
5:17 『若因一人的过犯，死就因这一人作了王，何况那些受洪恩又蒙所赐之义的，岂不更要因耶稣基督一人在生命中作王吗？』
3.4 六行初-七行半
Sing heavenly Muse, that on the secret top
Of Oreb, or of Sinai,
歌咏吧 天上的缪斯，在隐秘的何烈
顶峰，或称西奈山，
(我)
请歌咏吧， 5
天庭的诗神缪斯呀! 您当年曾在那
神秘的何烈山头，或西奈的峰巅，(朱)
歌唱吧，天上的缪斯女神，
你要么在何烈山，要么在西奈山的隐蔽
山头，
(刘)
嗯，朱翻译成两行半，刘翻译成大约两行。
3.4.1 heavenly和『你』
heavenly=天上的，这是和合本给出的通译，不过影响不大，不表。
另一个问题是弥尔顿对缪斯的称呼—朱维之的译本里，全部使用了『您』，这是错误的。
在早期现代英语中，you是thou的复数(thou-thee-thine, you-you-your)，而它们却都可以用来称呼『单个人』： thou的称呼，如果向下人或外人，则有轻蔑意，但对熟人则表示亲昵—类似于现代汉语的『你』。You则是向外人称呼，则表示尊敬，然而较疏远—类似于『您』。
弥尔顿在10行、13行用thee、thine，显然是使用了更加亲昵的称呼，拉近自己和缪斯的距离。
3.4.2 that on the secret top secret top
曾经引起过争议，例如Bentley (1732)曾修改为sacred=神圣的，不过后世认为secret更佳，并有三个含义：
1. 『分离的』山峰，源于拉丁语的secretus，代指何烈山的三个峰。
2. 『遮蔽的』山峰，在《出埃及记》19:18中，西奈山(接下来会谈到)上有雷轰、闪电和密云。
3. 『隐秘的』山峰，《出埃及记》中，摩西在西奈山上接受律法，百姓却在其外等候，不能看见上帝的真容。
而上帝的『隐秘』则在《申命记》29:29中有详细阐述： 『「隐秘的(secret)事是属耶和华—我们 神的；惟有明显的事是永远属我们和我们子孙的，好叫我们遵行这律法上的一切话。」』
既然日内瓦圣经中的secret在和合本中译作『隐秘的』，那么此处我也译作『隐秘的』。
3.4.3 Of Oreb, or of Sinai,
此处的or非常值得注意，我译为『或称』，因为『何烈山』本来就是『西奈山』!
在《出埃及记》19:20中，摩西接受律法是在西奈山： 『耶和华降临在西奈山顶上，耶和华召摩西上山顶，摩西就上去。』
而《申命记》1:6中重新描述了这个场景，却称何烈山： 『「耶和华—我们的神在何烈山晓谕我们说：你们在这山上住的日子够了；』
因而后世学者认为，何烈山和西奈山本就是同一座山的别称—所以弥尔顿的or，就是指这个山的『别称』是西奈山。 因此朱译的『或西奈的山头』尚有余地，而刘译的『你要么在何烈山，要么在西奈山的隐蔽山头，』则显然不可能了。
3.5 七行半-八行末
didst inspire
That shepherd, who first taught the chosen seed,
你曾默示过
那牧者，他最先教训了拣选的后裔，
(我)
点化过那个牧羊人，最初向您的选民
宣讲
(朱)
曾经挥洒神灵，启示那位牧羊人，
他最早教诲选民，
(刘)
3.5.1 didst inspire | … teach
在早期现代英语中，第二人称引导的词汇需加-st，由此可以在前面加你/您，要视称呼而定，此处作你。
inspire则应译为『默示』，以呼应《提摩太后书》3:16 『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inspiration)，于教训(teach)、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
同时后面的teach也应译为『教训』。
3.5.2 taught the chosen seed,
taught在和合本翻译为教训：
《出埃及记》24:12 『耶和华对摩西说：「你上山到我这里来，住在这里，我要将石版并我所写的律法和诫命赐给你，使你可以教训(teach)百姓。」』
chosen seed在圣经中也是专用的，
参见《历代志》16:13：
『他仆人以色列的后裔(seed)，
他所拣选(chosen)雅各的子孙哪，
你们要记念他奇妙的作为和他的奇事，
并他口中的判语。』
《以赛亚书》41:8
『惟你以色列—我的仆人，
雅各—我所拣选的(chosen)，
我朋友亚伯拉罕的后裔(seed)，』
3.6 九行初-十行中
In the beginning how the heavens and earth
Rose out of chaos:
起初、诸天和大地究竟是如何
从混沌中创生：
(我)
太初天和地怎样从混沌中生出；
(朱)
开泰之初，天地如何
远远摆脱混沌；
(刘)
3.6.1 In the beginning
弥尔顿将时间状语提前，正是为了呼应《创世记》1:1 『起初，神创造天地。』
不过此处格律原因我们并不能完全使用和合本。
3.6.2 Rose out of chaos
rise=出现、产生、被造出。(OED v.26.a) 但是弥尔顿在『产生』之中又增加了『升起』的动感，我决定译为『创生』。
刘的『远远摆脱』我并不支持。
3.7 十行中-十二行中
or if Sion hill
Delight thee more, and Siloa’s brook that flowed
Fast by the oracle of God,
或者假若锡安山
更使你愉悦，下有西罗亚的溪流
在内殿的近旁奔涌，
(我)
那郇山似乎更加蒙您的喜悦，
下有西罗亚溪水在神殿近旁奔流；
(朱)
或者，但愿锡安的山岗，10
紧紧环绕神谕圣殿的西罗亚的清溪赐予
你更多的快乐；
(刘)
3.7.1 or if
不知道为什么if的条件在两位译者里都没有体现。
3.7.2 flowed | Fast
刘的环绕/清溪缺乏『奔涌』的动感。
3.7.3 oracle
在《列王纪上》6中详尽描述的圣殿之『内殿』
6:16 『16内殿(oracle)，就是至圣所，长二十肘，从地到棚顶用香柏木板遮蔽。』
3.8 十二行半-十三行末
I thence Invoke thy aid to my advent’rous song,
那么我就
祈求你、帮助我完成这冒险的歌咏，
(我)
因此我向那儿求您助我吟成这篇
大胆冒险的诗歌，
(朱)
因此我乞求你帮助我
完成我这一鸣惊人的诗篇，
(刘)
3.8.1 advent’rous
大胆的、冒险的；似乎和一鸣惊人关联不大。
3.9 十四行初-十六行末
That with no middle flight intends to soar
Above the Aonian mount, while it pursues
Things unattempted yet in prose or rhyme.
它决不在中流安翔、而意要抟飞
阿欧尼亚山巅之上，通往一切 15
散文和韵诗都未曾尝试的篇章。
(我)
追踪一段事迹－
从未有人尝试擒彩成文，吟咏成诗的
题材，遐想凌云，飞越爱奥尼的高峰。15
(朱)
让我的神思
酣畅淋漓，一鼓作气，意在要高高飞越
爱奥尼之巅，追求诗歌或散文迄今为止 15
尚未尝试过的题材。
之所以这一段直接全选入，是因为朱译将16行提前到13-14行了。
3.9.1 with no middle flight
这个短语两位译者都漏译了，而且刘捷还很迷惑地填了一段『让我的神思 | 酣畅淋漓，一鼓作气』之类的东西。
弥尔顿写middle flight的用意是攻击谦逊的纪尧姆·迪巴尔塔斯(1544－1590)的诗歌《祂的第一周，或世界的诞生》1.115
『我谨慎的缪斯，在真正的虔信中训练，
神圣的人类，维持在中流的界限。』
我翻译时，取『安翔』、『抟飞』之对比，是引用庄子之典故。
3.9.2 pursue
从unattempted的使用来看，并非『追踪』、『追求』，而是取OED 9的继续、更远地向前之意。
3.9.3 rhyme
如果仅指『诗篇』，用verse就好，但是结合弥尔顿在之前对于韵诗的论述，此处正是说『我的无韵英雄体』要超越之前所有『散文』『带韵的诗歌』。
总结
以上就是我在16行中寻找到的23个翻译难点，朱维之和刘捷谁在这些难点译得更好，我似乎也完整地谈过了 ——不过出于对韵律和诗性的欣赏，我目前推荐朱维之先生的译本。 如果读者想看到精益求精的翻译，那么应该支持我出版《雅典的泰蒙》、《奥赛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