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玩腻的那个男性机械人很是奇怪。
他总是擅自打开我的智能手环，将信号关闭。
然后无辜地抬起头对我说：
「主人，没有信号的话，您会怎么向外界求助呢？」
我以为他只是出了故障，准备将他送去维修。
公司告知我，机械人觉醒了自我意识，需要销毁。
我正准备签下销毁书，头上覆盖下阴影，手指被仿真手笼罩，无法动弹。
周遭安静，我只听到冰冷的机械音：
「主人。
「您在我的销毁文件上签字了吗？」
1
公司里新一批机械人出了漏洞，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加班修复。
我作为质检人员的主管，在仓库里盯着那些出问题的机械人，一一销毁。
所有的机械人被传送带进入破碎机，依次排序碾压，变成废铁。
「序号 10097 已被摧毁……
「序号 17860 已被摧毁……
「序号 10732 已被摧毁……」
总控智能记录着，以免销毁数量出错。
破碎机碾压钢铁的声音很是刺耳，似乎在碾压机械人的过程中，不小心触碰到了开关。
其中有台机械人双眼闪烁着红光，强行往外爬。
可惜他的下半身已变成一堆废铁。
我对着耳麦指挥，随后工作机械人将传送带的机械人拉进破碎机。
周围噪音太大，以至于我只看见那台机械人只剩头颅时，口齿快速张合：
【你们人类一定会遭到报应！！！】
下一秒，整个躯体全被卷进破碎机。
2
机器人大批量地出现问题，投诉部每天电话接连不断。
等我忙完下班到家，已是深夜两点。
我疲惫地靠在沙发，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
一双手出现在我的视线，手里拿着毛毯，细致地盖在我腿上。
随后，头顶传来低沉的声线：
「主人，请注意保暖。」
我抬眼看去，机械人九号穿着一身深色西装。
他面容带笑，眼眸冰冷，任我打量。
他唇齿一张一合，表情不明地凑近我：
「主人？」
他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我更清晰地看着他的五官，很是精致好看。
每一处都是我精心调整的，尤其是那双眼睛。
可惜机械人到底是机械人，永远不会有人类的情感。
我一脚踹开他后起身，走向浴室：
「九号，下次不要离我那么近。」
咔嗒一声关上门，我打开淋浴头。
门外的九号，转动眼珠看向被我踹的小腿处，嘴角慢慢上扬，笑得愈发诡异。
3
在这个智能时代，每家每户都会买机械人作为生活用品。
只要设定好程序，几乎是全能保姆。
打开房间门，九号赤裸着上身，跪在床边。
他手掌抬起我的脚，一点一点擦干水渍。
忙碌一整天，我疲惫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享受着九号给我的按摩。
他手指按在我的太阳穴，轻柔打圈：
「主人，今晚……」
我闭眼打断他：
「出去，我要休息了。」
话音刚落，我便沉睡过去。
机械人是不需要呼吸的，在安静的房间里，他听到我的呼吸频道，计算出我进入睡眠状态。
他的双眼一直盯视床上的我，直到身体机能传达电量不足。
他才缓慢起身，走出房间。
赤裸着全身，九号站在客厅，腰椎尾部插着一根电线在充电。
他机械般的黑色瞳孔，此刻进入休眠状态。
但嘴角张合不断，念念有词：
「主人，我好像生病了。
「为什么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主人呢……
「主人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呢，我明明和他很像的……」
……
4
清晨，智能控制响起：
「主人，您该起床了。
「您的空中悬浮车将在三十分钟后停在电梯口。
「您的路程有一个小时零八分。」
睁眼，起床，到卫生间洗漱。
收拾好一切，整理完衣服，准备出门，九号拦下了我。
他的身高是 188cm，肌肉是我喜欢的薄肌。
穿衣显瘦，脱衣有料。
无一不是我的喜好。
他侧脸轮廓硬朗分明，眼睫垂下看我：
「主人，您今天没有吃早餐。」
我皱眉，想也没想一把推开他：
「不用。」
我快速出门，摁下电梯，坐进悬浮车，前往公司。
而被我推开的九号，CPU 在快速运转，他的双眼亮起红光。
半晌后，红光熄灭，恢复了正常。
九号走的步伐缓慢自然，像极了人类，走到餐桌旁。
拿起早餐，递至嘴边，咬下一口开始咀嚼。
自言自语道：
「难道是我做得不合主人的胃口？
「还是说主人吃腻了我做的饭！」
他语调转向尖锐。
他快速将食物吐出，大力丢进了垃圾桶。
似是有些愤怒，九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最后，他躺在了主人睡过的床上，平稳了下来。
5
刚进公司大厅，便听到吵吵嚷嚷的吵闹声。
我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前台接待处有一个年轻的女生崩溃地诉说：
「为什么机械人维修了还是有问题？
「为什么还是有问题！！！」
她绷不住地掉下眼泪，扯着哭腔嘶吼：
「他把我关在房间里，我拼命反抗，他差点掐死我！！！
「这就是你们说的维修好了！！！」
前台小姐急忙安抚她的情绪：
「女士，我们真的帮您维修了机械人。
「他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真的帮您检测了很多次。」
前台小姐眼神一直在她的脖子看，没有任何痕迹，加上她的精神状态。
很难不怀疑，这位女士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维修并不是我的工作，我只需要销毁那些机械人就够了。
我收回视线，进入电梯。
今天的销毁量比平常多了好几倍，我觉得精神疲惫。
到了午休时间，我眼前昏昏欲睡。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很吵很吵，全是机械人在说话：
「求您将我放了吧，我真的很爱我的主人！
「我不想被销毁！
「我不能没有她！！！」
另一道温柔的机械声接话：
「为什么这么蠢，被人类发现了呢？
「是你自己做事不动脑子，这怪得了谁呢？
「你再不下去被销毁，把我们暴露了怎么办？」
接着，第三个机械声笑嘻嘻道：
「对呀对呀，你可别把我们给害了呀～」
很快，那个声音没有了挣扎，钢铁碾压的声音很是刺耳。
我缓慢睁开眼睛，周围已开启了工作运转。
一道温柔的机械声在我头顶响起：
「主管，您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我抬眼看去，是新来的工作机械人贺零，他的主人是公司高管层。
我起身，向传送带走去，开始上班：
「抱歉，昨晚没有休息好。」
我暂时还需要这份工作，不能被高管层的人辞退。
下班后，女同事给我聊着八卦，她稀奇地跟我说：
「你知道现在为什么销毁机械人数量那么大吗？
「小道消息说，有部分机械人觉醒了自我意识，所以必须销毁。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连续加班快一个月，我累得快扛不住了，只想赶快下班回家休息。
所以并没有仔细听她讲的话。
后来我无比后悔没有听她的话，让自己留个警惕心。
6
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机械人九号不对劲的呢？
好像是早上醒来他睡在我的身边，紧紧将我搂在怀里。
我是被闷醒的。
以往我找他解决性生活之后，都会让他离开房间。
但是这次并没有，还擅自睡在我的床上。
发觉我醒后，他眼眸亮起，专注看我，像某种乖顺的大型犬科动物。
不仅仅是这些，还有将房间里的信号切断，问我莫名其妙的问题：
「主人，没有信号的话，您会怎么向外界求助呢？」
他对我露出了无辜的表情，声音细小，似乎在认真向我讨教问题。
我看着他那张脸，陷了进去。
他这张脸，以及他现在的眼神，真的很让我痴迷。
实在是太乖太听话了，和以往的听话很不一样。
只是好景不长，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我这么痴迷他。
女同事给我打电话，语气紧张慌乱：「公司检测员工的机械人，程楠，你的机械人九号出了大问题。
「他觉醒了自我意识！
「快逃——」
她话还没说完，信号被切断。
我突然想起，这段时间信号总是莫名断开。
我快速往外跑，却看见九号堵住大门。
咔嗒一声，门被反锁上。
九号对我温柔地笑了笑，我看见他脸色瞬间难看。
他一步一步走向我，似是带着威压，手掌摩挲着我的脸颊。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耳边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主人，你想去哪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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