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影《俄罗斯方舟》里，存在着两个视角，一个视角来自于当代的俄罗斯电影人，另一个视角则是十九世纪的法国外交官。这样两个身份迥异的人“相遇”在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共同完成了对于俄罗斯历史的一场追溯与凝望。
之所以选择去中国电影资料馆艺术影院观摩这部电影，我的目的很“单纯”——为了在大银幕上面看到“一镜到底”，从而更进一步满足我对于“奇观”的渴望与想象。或许，正是因为我怀抱着如此的念头走进了艺术影院，所以在最初的观影过程里，我有些“厌倦”甚至是“不满”故事里法国外交官的喋喋不休与莫名愤怒。
但是，随着镜头向更深处驶向以后，我才逐渐意识到为何要设置这样一位外国人来作为故事的“闯入者”。不仅仅是因为需要他来承担镜头的运动和前进，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他的心路历程——从不停地抱怨再到被震撼，能够更鲜明地体现埃尔米塔什博物馆的吸引力。
当然，电影里的“埃尔米塔什博物馆”作为一个充满着符号与隐喻的空间，所象征和代表的是俄罗斯的历史与文化。
纵观整部电影，最令我感到心动的一个场景，是发生于埃尔米塔什中央大厅的那场舞会。所有的角色，包括作为“闯入者”的法国外交官，都任由自己纵情享受着音乐和舞蹈的快乐。
只是，在欢愉溢出银幕以后，紧接着衔接的，是众人挥之不去的迷惘和惆怅的情绪。导演所库洛夫将“众人离场”作为一个重点的场景来进行描摹，尽管每个人的表情并不相同，但是他们似乎都或多或少预料到如此的欢乐或许将成为一份奢侈，甚至是成为一份历史。
舞会上明亮的灯光，至此，镜头变得越来越暗，直到最后对准了雾气缭绕的涅瓦河，那份明亮彻底消失不见。在最后时刻，导演借助了法国外交官之口，点出了他对于众人“宿命”的洞见——“我们注定永远漂泊”。
在“漂泊”的寓言面前，“埃尔米塔什博物馆”成为了“方舟”。它载着辉煌与怅惘、载着过去，驶向未来、驶向远方。在“一镜到底”的美学装饰之下，遮掩着的是无法停泊的运动与见证。
张雍
2022年10月2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