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的历史上一直有这么一种人,他们自认道德高尚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自认有傲骨多正气,鄙视变通鄙视黑暗鄙视投机。若论理想信念,高谈阔论,提问题挑毛病做批判,他们无人能及。但若是谈实际,讲实用,他们百无一能,社会现实没因为他们而变好哪怕百分之一,人民的日子没因为他们过好哪怕一块钱。他们只知道把自己抬高到一个道德制高点,以书本出发谈“应该”“道理”“理念”,然后再痛斥现实与理想的差异,表现的深恶痛绝,整日里披个忧国忧民的外衣,最多再提几个没有现实可行性的所谓解决措施,然后自然百无一用,于是他们长叹一声,独善其身,鬼神莫犯。他们哪里看得起那些权谋算计的实干者呢?毕竟他们以为“人不可无傲骨”嘛。为了保有他们的傲骨,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知识、眼界、出身带来的远远优于普通人的社会地位和物质条件,而不做所谓世俗之事。他们美其名曰宁愿付出任何代价也不会为五斗米折腰,然而事实上付出代价的只怕不是他们,而是过不上好日子的涂炭生民。
我们通常管这种人叫“腐儒”,凡事落不到实处等于没有。历史上真正有所贡献的人,为了权力地位往往无所不用其极,私德上少有完美更谈不上道德二字,人生轨迹上往往大有缺陷,他们不择手段精于权谋甚至阴险狠毒,他们主观上往往动机不纯谋求私利,他们的一些行为按照道德标准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坏人”,但他们最终却得以这样的手段实现自己的抱负,客观上在一定的领域做出落到实处的贡献,流芳百世。所谓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就是这个道理。对比而言,人民感谢这样的“坏人”,不感谢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