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死是升华文学到达艺术水平的高级形式。
芥川龙之介服药自杀时身边放着圣经,据友人说他从来没有入教,但是对天主教中例如“献祭”“奉献”“行善获得救赎”等宗教行为进行了很深的研究。在其作品中也多有体现,但世人皆知,自杀者会丧失升入天堂的资格,所以我更愿意相信他是一个虚无主义的践行者。
芥川本人小学时就熟读尼采和伯格森的著作,这两个人可不一般,受他俩作品影响确实是会产生厌世心理的,我小时候看完尼采的书的一段时间就在一直抑郁,一言代之为“太阳底下无新事”。(小学读伯格森我真的真的是惊了)
日本传统文化中自带很多唯心的概念,日本文学中最华丽且被人熟知的写法就是对死亡的描写,硬要把死亡这事升华到唯美的程度。想象不能改变客观世界,但是做一个想象的践行者就可以称之为唯心主义的艺术了。
为唯心主义殉道者,为梦想殉道者,把光芒照进世界者,方为这世界上最为浪漫的事情之一。古往今来,耶稣如此、川端如此、海子如此、三毛如此、芥川如此。(茨威格和托尔斯泰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如此)
(而真正的某战斗民族从刑场下来之后,作品里动不动就出现对于死亡的恐惧,看来毛子还是更实际一点(不知道陀式信不信东正教(精罗落泪(罗马正统张家口!))))
圣城耶路撒冷三千年城墙被拆十余次,被血洗三十余次,方将耶路撒冷这个名字冠上了神圣的象征,就算大卫王的宫殿早就被侵略者用鲜血灌溉,希律王的城堡被军阀当做驻地,萨克森清真寺被用来做那啥用。
耶路撒冷永远都是圣城的代名词,尽管它应该是人类历史上最污秽的地方。但它被永久的赋予了神圣性所以被打上了一个独特的符号。
有时候不得不让人相信,在无新事的世界里,只有人类血淋淋滚烫鲜血,才能稍微在同类的心中,激起一点小小的浪花。我们人类就是这么残酷的生物见笑了。
芥川笔触感人,在描写人物内心想法时逻辑性十足,其独特的讽刺方式影响了鲁迅在内的一大票作家。我在看他描写景物的时候,很容易出现类似于浮世绘这种风格的画面来,一层接一层而又不断,可以用文学界的拉赫玛尼诺夫来称呼他。说来无它,文章“华丽”走天下。
本人性格冷酷,不率性,视角一般以第三人称观察者自居。在现实和内心生活中,在物质世界和唯心世界中,在空间和自然中一直在做矛盾的机械运动,价值观和时代观念可能有所不吻合。心灵深处带有卑微和显而易见的自知之明,自杀时床边放圣经不是代表自己对自己的救赎,反而代表自己对自己100%的放弃,认为自己没有资格上天堂。
但是
注意但是
他虽然知道自己信仰不坚定,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在怀疑上帝的真实性,这从他前后构筑其基督教文章的中心思想过程中可以看出来,但他用自己的方法祈求上帝开恩来拯救他。或者他本人最后想通,只是想用此方法来为自己的行为沾染上神圣性,我不能判断。
如同其文章【南京城的基督徒】里面中,所谓“有代价且有条件的善行换取赎罪的机会来达到有条件的救赎”(柏拉图看到必定举手反对)
我很喜欢他,喜欢他的作品,喜欢他的华丽,喜欢他窥探人类内心的方式,喜欢他的温柔和一无是处的善良,喜欢他的矛盾和试图和好不容易鼓起和矛盾作斗争的勇气,喜欢他的失败和最后的结尾,喜欢他的偶尔突如其来时明白自己不可能战胜命运的泪光,喜欢他像上帝讨饶的懦弱或者想留下点什么的疯狂想法。
他是一个初来感情淡薄,中时向世界发声,终局被自己的疯狂和臆想狠狠践踏的人。
我着实敬他。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芥川龙之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