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0年初,新冠病毒COV—19来势汹汹,席卷全球,远在地球南隅的岛国新西兰也未能独善其身。从3月下旬到5月下旬新西兰经历了两个多月举国动员,众志成城的全民抗疫,成为在西方国家中较早宣布抗疫取得成功的典范。作为一个人口仅500万的南太平洋岛国,新西兰政府的抗疫布署既借鉴釆用了中国封国封城的举措,同时又兼具移民和福利国家的人本色彩。
新西兰政府早在2月初中国疫情肆虐的时候,就陆续减少了来自中国的入境航班,逐渐加强了对边境口岸的管控。在整个2月份新西兰还没有感染病例时,人们的生活出行还没有受影响,大家各自忙碌,在谈论新冠疫情时多少还存在一点侥幸心理,总觉得那是发生在遥远北半球的灾难。在最大都市奥克兰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大街皇后街Queen St的黄金地段的有一处沿街商铺,在偌大的橱窗上面向街道行人打出了四个斗大的红色楷体字—“武汉加油”,这四个简体中文字向过往的华人华侨和中国留学生们诠释着这个国家的善意和温情。
新西疫情封锁前奥克兰市中心商铺橱窗上的“武汉加油”赫然在目
到了三月中旬形势急转直下,尽管全面停止了与中国的通航,也挡不住新冠病毒威胁新西兰的脚步。第一例病例是从伊朗传过来的,政府赶紧停了与伊朗的通航,紧接着第二例病例从意大利传过来......由于输入性病毒携带者们也搭乘过国内航班,他们首先感染了家人,然后在新西兰爆发了社区传染,紧接着在新西兰的南北两岛的大中城市都出现了感染病例和疑似病例,感染人数直线上升,迅速破百。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政府再也不能小修小补,3月23日(星期一)新西兰女总理Jacinda Ardern宣布全国封境封城lock down,并决定从3月26日(星期四)开始全国进入Level 4最高等级的居家隔离措施,政府要求全国所有的居民以家庭为单位,stay where you are,不得擅自出门,国内航班全部停飞,企业商场店铺大部停业(仅保留大型食品超市正常营业,但也必须采取2米以上的间隔措施,同时限制进店人数),政府宣布保持Level 4状态四周。此举显然是借鉴中国的抗疫经验,全体国民居家隔离,要把新冠病毒扼杀在可控范围内。
在全国Lock down之后,整个国家停摆,平时繁忙的高速公路和主要街道上车辆全部消失,中心城区门可罗雀,所有人都安静地居家隔离。笔者有位朋友在封锁后第二天开车出门,结果被警车尾随,幸亏及时拐进一条小路。在限制出行的状况外,只允许出门在家附近大型食品超市中去购物,而且要采取严密防范措施,限制进场采购的人数。在超市门口都工作人员值守,维持秩序,超市门口排起长队,大家都自觉遵守2米以上的社交距离,遵循进入超市“一出一进”的秩序,通常排队时间在10-30分钟。随着时间的推移,疫情逐步缓解,大众的恐慌心理消除,到超市排队等待购物的时间就越短。在超市入口也随处可见酒精消毒液,刚开始在多家超市中,发现面包和卫生纸是被抢购得最厉害的,其他食品如蔬菜、水果和肉类在整个疫情封锁期间始终维持正常供应。
疫情期间新西兰民众在Countdown超市前排队等候购物
在宣布全国紧急居离隔离的政策同时,新西兰作为福利国家的特征也呈现出来。由于全体国民都居家不出,很多人无法外出工作,就此失业,收入无着。去年底新西兰政府有财政盈余75亿新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于是财政部和社会发展部合作,给生活陷入困境,需要紧急救助的国民发放工资补助,称之为Wage Subsidy and the Essential Workers Leave Support。工资补助根据隔离前的工作时长分为全职和兼职两种,全职是每周580新帀,兼职是每周350新币。新西兰居民只要在社会发展部MSD的相关网页上申请,只要用2-3分钟时间填上姓名、税号及帐号等基本信息,经过一周左右的时间审核,政府就会把12周的工资补助一次性打入居民的账户中。在整个疫情期间,总共有两百多万的新西兰居民申请了各种补贴和救助。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新西兰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高薪养廉的国家,在政府大量补助国民的同时,总理通过媒体宣布自己减薪40%,部长和政府高级官员们减薪20%等,以节省政府开支,共同对抗疫情。
在最终长达七周的封锁期间,每到傍晚是社区里最活跃的时候,人们纷纷外出,在家门口附近跑步运动健身,孩子们骑自行车、玩滑板。大家都自动保持2米以上的社交距离,笔者多次碰到白人及其他族裔,大家在社区道路上相遇,还是如往常一样友好微笑地互相打招呼问候。
当然在国家处于Level4和Level3的封锁状态时,绝大多数新西兰人还是安静地呆在家中,无聊之极的人们除了锻炼厨艺外,也如同中国人民一样开发了以家庭为单位的舞蹈和游戏,在网络上传播。新西兰的警察们也录制居家视频,通过Ipad玩游戏、和同事煲电话粥,并通过媒体平台发布,以此来鼓励国民们安心居家。新西兰的卫生部总干事Ashley Bloomfield 博士每天下午一点在电视媒体上公布最新疫情,是和大家天天见的老朋友,也因此被戏称为“国民男神”。
最终新西兰以感染1504人,治愈1482人,死亡22人的微弱代价,取得了抗疫的初步胜利。总理在确认无新增病例后,于4月27日宣布下调警戒到Level3,两周后又下调至Level2,新西兰目前已逐渐恢复正常的社会工作秩序,在当前Level1的状态下除了边境仍旧关闭外,国内出行已畅通无碍。到6月8日,新西兰最后一位患者也治愈出院,这意味着新冠疫情在新西兰正式清零。
卫生部总干事Ashley Bloomfield 博士每天下午通报疫情
后记:
隔岸风声狂带雨,青松傲骨定如山。新西兰尽管是“五眼联盟”的成员,但在此次抗疫中,以其有条不紊的动员能力,稳健高效的福利体系,成熟理性的公民社会和灵活务实的对外政策,迅速走出疫情危机,取得抗疫胜利,恢复正常秩序,这种“小国智慧”也是值得研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