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性恋题材电影里，斯蒂芬·拉坎特（Stephan Lacant）导演的电影《自由坠落》（Freier Fall）所讲述的故事并不算得上有多么新颖。但是，正所谓“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故事永远是那些故事，如何进行对于故事的“讲述”才是要事。相比于大部分同性恋题材的情感细腻与情绪的精雕细琢，电影《自由坠落》显得要更为生硬、更为冷冽，而这种气质也最终成就了《自由坠落》的脱颖而出。
从开场，影像便没有纠结于要去细致入微地铺垫马克和凯之间的情感。一起跑步、一起跳入游泳池、一起抽烟，在电影编导的眼里，这一切就足够了。与影像的叙事逻辑同样干脆利落的，是凯对于马克的情感。凯知道马克有妻子，知道马克的妻子正在怀孕，但是他没有道德包袱，他只是无法自拔地爱着马克。显然，在电影文本的语境里，这种对道德的跨越要比性取向的确认更挑战世俗伦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一个可以放大戏剧性和戏剧冲突的地方，但是电影编导又在此选择了收敛。
站在一个较为冷静客观的视角审视电影《自由坠落》，会发现尽管其海报上是马克与凯两个人各占据二分之一的位置，但实际上在影像的叙事中心里，马克就是唯一的主角。虽然《自由坠落》之于马克并不构成好莱坞语境里的“英雄之旅”，但亦是一场由情感串联起来的成长之旅。所以，表面上看，选择凯还是贝蒂娜是一个情感问题，但实际上指向的都是马克的自我身份认同问题。这里的“自我身份认同”并不仅仅单纯地指向性取向的选择与确认，还包含了自我坦诚、包含了能否真诚地对待自我。
电影的后半部分，马克伤害了凯，或是出于世俗的压力，或是出于对世俗道德伦理的遵循。然后，马克去找了贝蒂娜，他渴望与贝蒂娜缔结情感关系，此时的贝蒂娜对于马克也还有爱意——所以，贝蒂娜会在浴室以一个崩溃的姿态吐露自己对于凯的别样羡慕。但是显然，马克与贝蒂娜的努力失败了，他们的关系回不到过去了。似乎已然走投无路的马克走进了一间同志酒吧，试图与一个陌生人发生关系，但结果是性失败。性失败激发了马克的灵魂觉醒，他终于意识到了、终于可以去直面自己对于凯的深爱。只是，凯再也不会回来了。尾声，还是在警员跑步训练的队伍里，马克还是跑在队尾的人，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凯的陪伴。
纵观整部电影，有很多关于性的镜头，但在我看来，最具有情欲味道的镜头反而是那些展示马克与凯两个人一起跑步的镜头。所有的欲说还休与欲望的暗流涌动，都被融入到身体的跳跃与喘息之间。而镜头的跳跃又构建成了另一种影像美学，让人看得心慌慌，也心痒痒。
张雍
2024年7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