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先手套无疑是历史顶级防守后卫之一,这是无论看录像还是check his stats都能得出的结论。
但手套作为外线防守人的“全面性”其实并非顶级。换句话说,他在防守上有明显短板——他防有持球三分能力的外线的表现,以他历史级防守大锁的名声来说,那是相当难看。
具体案例几乎覆盖了手套的整个职业生涯:
案例一:对方二控变身神射超六,四年级手套惨遭黑八
1994年季后赛首轮,常规赛豪取63胜联盟第一战绩的超音速遇上西部八号种子掘金,整个系列赛手套锁死了掘金首席持球手和队内得分王拉乌夫(系列赛命中率30.8%三分26.7%场均仅得9分,而拉乌夫当赛季常规赛是46%命中率31.6%三分命中率场均18分,得分直接被腰斩,也可见对三分能力不够的后卫手套基本上手拿把掐),但最终超音速却在2:0领先的情况下被掘金连下三城不幸成为NBA历史上第一支被“黑八”的倒霉蛋,原因何在?
穆托姆博的历史级防守是掘金的基本盘,但掘金在一号得分手产量跳水、二号得分手产量与常规赛基本持平(主力小前锋拉方索•埃利斯常规赛场均15.4分,本轮系列赛场均16分)的情况下,必然要在进攻端出现新的增量才能实现逆转,而这个新的增量来自掘金的替补控卫:罗伯特•派克。
这位生涯三分命中率仅29.2%、当赛季常规赛场均9.8分、系列赛前两场11中3总共只得8分的第六人后卫,后三场33投15中拿下47分,三分球则是神准的9投6中,抢五生死战派克更是彻底爆发15投8中三分5投3中得到全场最高的23分,成为掘金实现黑八奇迹的进攻端首席功臣!
表现糟糕的掘金首发控卫拉乌夫在系列赛第三场的上场时间已经跌到与派克持平,后两场都是派克的上场时间更多,生死战拉乌夫更是只打了21分钟而派克则出战36分钟,手套后两场的主防对象已经变成了派克,因此没摁住派克他自然是第一责任人。彼时只想着收拾心情整军再战的手套一定无法料到,这会是他“季后赛被对位人三分爆种淘汰”的漫长故事的开始……
案例二:难挡“疯子”乱枪,手套连遭下克上
1995年季后赛首轮,常规赛取得57胜的超音速接战48胜0全明星的平民湖人,手套的主要对位者是此时二年级、常规赛42%命中率35.8%三分命中率场均16.8分的神经刀“疯子”范艾克塞尔。结果超音速的表现再次令人大跌眼镜,他们在波澜不惊拿下首战的情况下又一次被underdog对手连扳三局逆转淘汰,而手套在和范艾克塞尔的个人对位上甚至输得比球队更惨!系列赛手套47.8%命中率17.8分中规中矩,但对面的“范疯子”以50%的命中率42.4%的三分命中率场均狂飙24.8分,在第四场晋级战更是不讲理的三分13中7射落34分。而整个系列赛范疯子的三分是33投14中(记住这个数据,等下要考),不但高效而且是放在90年代一等一的高产,可以说这轮手套的防线完全是被范疯子的远射生生轰塌的。此后多年手套再未经历过对位上如此灰头土脸的系列赛——直到2004年总决赛。
值得一提的是,常年作为“火箭克星”的超音速在1994、1995连续两年自己翻车被下克上首轮出局,可以说也算是成全了大梦的两连冠伟业。
案例三:大龄落选秀也疯狂,“火箭克星”金身破防
同样正处巅峰期的1997年,手套在西半决又被火箭的26岁大龄落选秀控卫马特•马龙尼打出系列赛场均12.6分和57中20的三分,虽然命中率35%并不高但场均投进3个产量高,而且马龙尼三分开的比赛火箭全赢不开全输,完全是系列赛的风向标。超音速因为马龙尼的超水平发挥和巴克利(他加盟火箭纾解了大梦单一内线大拿被超音速锋线群围剿的困境)的存在就此被多年“男仆”火箭跨过。当然这个系列赛手套主要是在防滑翔机,但不防滑翔机的时候他轮防的就是马龙尼,所以锅不能全算他的但他也不能一点不沾,起码得负个次要责任。
案例四:“疯子”外线复刻神准,手套无奈再度败走
再下一年1998年西半决,手套主防老苦主范疯子依然未能有效限制其发挥(当赛季范疯子常规赛41.9%命中率场均13.8分,西半决41.2%命中率场均16分,命中率没怎么掉的前提下场均得分还涨了两分),更是让范疯子在该系列赛的三分投出了高产高效不逊当代三分手水准的33中14命中率42.4%(和两人上一次对战的系列赛完、全、一、致),比范疯子自己当赛季常规赛已经属于当时优秀三分手水准的38.9%还高出一大截。范疯子的三分就是以持球三分乱枪打鸟为主,两次被范疯子以同样的方式甚至同样的三分数据击倒,足以证明手套防擅长持球三分的选手确实是相当乏术,而系列赛超音速也被湖人绅士横扫出局。
案例五:老斯聊发少年狂,三分少而精送手套离场
手套仍在巅峰期、最后一次入选第一阵容的2000年季后赛首轮,又让当赛季常规赛12.1分8.6助的38岁老斯托克顿打出了自己最后一个场均两双的系列赛(场均13.4分12.2助,得分是有一场只有4分严重拉低了,去掉这场老斯其他四场场均是16.8分)并在抢五战被老斯狂砍17+15送走。而出手一贯谨慎的老斯虽然系列赛5场只投了7个三分,但7投6中!7投6中!!7投6中!!!
案例六:法国小跑车化身钢炮 季后赛首秀击退老手套
手套巅峰最后一年的2002年(当赛季常规赛场均22.1分9.0助入选第二阵容)季后赛首轮碰上MVP邓肯的马刺。西部第七被西部第二淘汰的结果并不意外,但该系列赛手套的主防对象,是正在打菜鸟赛季、常规赛41.9%命中率32.3%三分命中率场均9.4分、被熟知不擅长三分的托尼•帕克,而帕克在自己生涯首个系列赛的表现如何呢?
答案是5场系列赛总共70投35中、三分15投8中(!!!)得86分,以50%的命中率53%的三分命中率场均拿下17.2分!而且帕克这个系列赛的三分大多是在马刺战术跑坏时间所剩无几时顶人强投的,但神奇地就是能进,手套不擅长防守有持球三分的后卫(哪怕仅仅是这个系列赛擅长)可以说得到了又一次实锤认证。
鉴于超音速作为underdog能把马刺逼到抢五(当时首轮依然是五局三胜制),完全可以说手套被菜鸟帕克爆了是超音速系列赛未能下克上成功的关键因素。
案例七:难阻昌西并非只输给岁月,打法被克制亦是关键因素
2004年总决赛给昌西•比卢普斯送功名送出个总冠军+FMVP,这也被公认为手套生涯最难堪的系列赛对位表现,但人们的一般印象是此时将满36岁的手套已然老迈,主要是输给了岁月。可实际上转投湖人前的一个赛季手套仍能出战80场以45.4%的命中率贡献明星级的场均20.4分8.3助攻表现,而当赛季常规赛手套虽然与禅师的三角进攻始终磨合不畅,但在出手权大减的情况下还是打满82场以47.1%的命中率场均得到14.6分,只看得分效率反而还明显提高。甚至离开湖人后的2004-05赛季36岁的老手套还能场均出战33分钟打77场以46.8%命中率场均贡献11.3分6.1助攻并帮助凯尔特人打进季后赛,可见2004年总决赛时的手套绝非“余油不足”,而是仍然保持着季后赛球队主力控卫的水平。总决赛兜不住比卢普斯,年龄因素不能说没有,但可能并非主要原因。
那么比卢普斯和之前在系列赛中对位手套打出高光的控卫们有什么共同点呢?答案一目了然:持球三分能力强,而且敢投。
2003-04赛季常规赛比卢普斯的总产效并不好看,只以39.4%的命中率场均得到16.9分,但三分命中率却达到了38.8%和总命中率相差无几。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是比卢普斯在那支活塞平时负责梳理进攻把好的机会分配给队友,他自己主要负责出手的是球队战术跑坏时的硬解接锅球,而由于爆发力不足的缘故他的突破直接终结能力一般主要靠力量和节奏变化造犯规搏罚球,时间不足或者进攻跑停时他的绝大多数出手都是三分或长中投(当赛季常规赛他总出手996次三分出手335次,三分出手占总出手的1/3还多,这也证明了他敢投),这就导致他的命中率很难高但真实命中率却在00年代一直比较高(三分高产高效罚球也不少)。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清楚比卢普斯强投能力和远射能力强,主教练拉里•布朗才会给他作如此分工,并且在有队魂本•华莱士的情况下仍一再宣称比卢普斯为球队大当家,因为比卢普斯在这支活塞既是首席指挥官又是头号硬解手,其进攻端权责完全不是表面数据所能体现的。
那么2004年总决赛比卢普斯的三分表现能否证明老手套又一次被擅长三分的对位者击倒了呢?太能了。总决赛在老手套主防下比卢普斯5场总计57投29中命中率50.8%、三分21投10中命中率47.6%场均拿下21分,三项数据均远超常规赛水平,而系列赛场均投4.2个三分中2个,在那个进攻回合数本世纪最低的时期绝对属于高产高效的三分表现。
因此,手套在2004年总决赛被比卢普斯打爆,比较准确地说是年事已高防守短板被进一步放大的结果。
一次两次被爆,还能归因于手套巅峰的年代三分还不像后来那么盛行,可能是防守取舍所致。但从巅峰期到老"not 1, not 2, not 3, not 4, not 5, not 6…7!"地一再被同一特点的对位选手打出爆发表现,甚至本来并非具有这一特点的对手只要在单个系列赛打出这一特点就能击败手套,这就只能说明手套就是不善于对付具有这一特点(有三分特别是持球三分能力)的选手。
因此综上所述,手套属于在防守端同时具有突出长短板的外线防守人,其被有持球三分能力或三分手感爆发的对位者打出爆发表现的系列赛之多,足以说明对其防守能力的评价略有虚高(是历史级外线防守人之一,但有如此明显的短板就到不了第一)。这一短板既有时代因素塑造的影响,大概也与手套防守时对身体接触热爱到近乎沉迷的个人风格有关(对付三分能手时,“跟得紧”往往比“压得凶”更管用,这也是2015年季后赛当时还是偏压迫型防守者的霍勒迪防守库里的效果不如防守能力比他弱得多但主打一个死命跟着跑的德拉维多瓦的主要原因,而后来防守更加全面的完全体霍勒迪在2021年总决赛后段就靠“平时跟得紧,关键球压得凶”有效限制了保罗和布克,帮助雄鹿让二追四夺冠)。手套如果在这个崇尚空间且严格限制防守者身体接触的时代打球,应该也是能根据时代风尚调整自己的防守倾向和技能点的,不过这只能存在于假设之中了。就不可更改的历史事实而论,手套就是一位不擅防守具有持球三分能力的对位者的、有明显短板的历史顶级外线防守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