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条军规”的逻辑是:A能推出B,B能推出非A。
这类似于数学上的“反证法”,假设A成立,那么非A成立,这形成了矛盾,所以A不可能成立。
注意,“A”能推出“非A”这个箭头是单向的,“非A”并不能推出“A”。也就是说“非A”在逻辑上是可能成立的。又因为“A”是不可能成立的,其实“非A”是必然成立的。
“A”和“非A”的不对称性,来自于掌握了“逻辑定义权”的恶人的意志。对他的意志来说,“A”是不利的,“非A”是有利的,为了利益最大化,需要把“非A”绝对化,所以他设计出一套逻辑,把“A”精确地锁死在逻辑里,永不可达。
这套逻辑就是“第二十二条军规”。恶人有了权力,就可以把自己的利益包装成规则,一边吃人不吐骨头,一边道貌岸然地摆出规则维护者的姿态:不是我刁难你,而是规则就是这样定的。
权力的下位者只能接受永恒的“非A”命运,否则会因“违反规则”被处以极刑,死了都要背负骂名。因为“正义”的定义权也在他们的手中,“盖棺论定”的评价权也在他们的手中。比“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更让人绝望的是“卑鄙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第二十二条军规》揭露的就是这种暗无天日的系统性的压迫。它写的不是封建社会或纳粹政权,而是正义的盟国、先进的美军,所以其反映力度最为惊人。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任何地方都不能免俗。
在这种系统中的个体会是什么样?小说作者写出了他们的众生相。他们有的是规则的制定者,有的是规则的受害者,在作者的夸张文笔下,每个人的形象都生动、诙谐、让人解颐。
但在笑过之后,读者又会陷入压抑。那种颠倒黑白的环境似乎无处不在,就缠绕在你的周围。你会深深地感到恐惧、窒息和绝望。你非常清楚如果自己身处小说中的军营里,会像小说中的人们一样疯狂,甚至比他们更加疯狂。
好在奥尔活了下来,他的讯息给了尤索林和牧师抗争的勇气,这是作者留下的一线光明。这本书很有趣,很有深度,也很有力量。它鼓励有良知的个体反抗,逃出那吃人的逻辑。别去管那些恶人以后会怎样抹黑你,逃出去,活下来。
这是反抗“第二十二条军规”的唯一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