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库尔德人分布在土耳其,伊拉克,伊朗,和叙利亚等国。库尔德人为什么不能独立建国?原因如下。
首先,库尔德斯坦(库尔德人的土地)是完全包含在众多被国际社会广泛承认的主权国家之内——土耳其、伊朗、伊拉克和叙利亚。创建一个独立的库尔德国家将威胁这些既存国家的领土完整。国际社会的主流舆论是普遍反对任何在非殖民化进程后重绘的地图的过程。因此,很少会有国家会冒着得罪这么多国家的风险去支持库尔德独立势力,库尔德人很难从世界各大国手中得到想要独立的资金或者武器。
在二次大战之后到1991年苏联解体,唯一成功的独立建国主义运动是在新加坡(1965年),孟加拉国(1971)和厄立特里亚(1991)。这些国家面临的情况都比库尔德人简单的多,它们牵扯的国家非常之少,而库尔德人独立运动牵扯到土耳其,伊拉克,伊朗,叙利亚等众多中东国家。同时,新加坡,孟加拉,厄立特里亚这些国家独立都得到了世界性(如美国)或者地区大国(如印度)的支持,而目前尚未有任何一个大国站出来支持库尔德人的独立。
苏联和南斯拉夫的解体导致了90年代大量小国家独立建国。然而,这些小国家的建国是建立在原有大帝国的崩溃基础上。没有其他帝国崩溃,中东的库尔德人很难完成建国。
历史上有一个国家跟库尔德人十分相似,那就是波兰。从1795年开始的将近200年波兰人一直在试图独立建国,但无一例外都惨遭失败。因为波兰人当时也分布在普鲁士,奥地利,和沙俄之间,如果想独立那么牵扯的国家太多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冒着得罪普、奥、俄三大列强的风险支持波兰独立,波兰完全是在孤军奋战。这三个国家虽然彼此矛盾不断,但在镇压波兰独立运动方面利益一致甚至相互合作。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普鲁士)、奥地利、和沙皇俄国居然奇迹般的全部崩溃了,这才使波兰国家从德国(普鲁士),奥地利和俄国摆脱内部殖民主义的枷锁,。对于波兰人而言,这就是天降的奇迹。
尽管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和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打垮了伊拉克,最近的叙利亚内战拖垮了叙利亚。但伊朗和土耳其的政权依然很稳固。这两个国家都是坚决反对库尔德建国的,土耳其甚至还是北约国家。在叙利亚内战中,叙利亚当地反对派可以获得美国的资金和武器,而对于库尔德人来说,他们还是得孤军奋战。
其次,居住在这些国家中的库尔德人人口不少但是愿意(付出生命)独立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在对生存和生活质量的恐惧中逐步被这些国家的主流民族所吸收。举个例子,克劳福德·杨,分析了殖民列强在非洲创建的“人工国家”是如何来帮助塑造民族自我定义的新感觉(1)。本尼迪克特安德森认为,实际上,创建国家。“民族主义不是民族自我意识的觉醒——而是它发明了原本不存在的国家”(2);或者,正如安德森所说,民族主义“想象”的国家(3),说明了一个地区是如何创建国家的。马西莫,意大利民族主义的领袖,在意大利复兴运动期间,宣称:“我们已经创造了意大利,现在我们要创造意大利人。”(4)。这些理论都指出国家可以把差异很大的不同的人们创造出一个民族来。所有这些都指出,在过去几十年中,大量的库尔德人会被土耳其伊朗叙利亚伊拉克等国家慢慢同化(5)。
库尔德人实际上遭受的是内部殖民主义的一种形式,这阻碍了库尔德民族主义的发展(6)。库尔德民族主义似乎卡在时间隧道里。甚至关于独立建国这件事,居住在不同国家的库尔德人之间仍然存在分歧。这种情况很类似于1861年之前很多居住在米兰、都灵的意大利人一直认为自己是德国人。他们不但为奥地利纳税服兵役,讨厌南方罗马人或者那不勒斯人,而且旗帜鲜明的反对意大利民族主义和国家统一思潮。
第三,库尔德人也缺乏俾斯麦或加里波第这样的领袖。当代库尔德领导人没有能够超越部落军阀的水平成为真正的政治家。塔拉巴尼巴尔扎尼和阿卜杜拉奥贾兰,三个主要的库尔德领导人在过去的四分之一个世纪中,互相内斗不断(7)。
鉴于库尔德人如此倾向于内斗,邻国当然会使用分而治之的策略。举个例子,在两伊战争(1980 - 1988)其间,战争双方都使用库尔德人当炮灰,很多时候是伊拉克的库尔德人和伊朗的库尔德人自相残杀。自1990年代以来,土耳其曾多次打伊拉克库尔德人与自己的库尔德反叛分子,同时去支持一个伊拉克库尔德团体反对另一个。鉴于这种情况,很难想象一个统一的库尔德斯坦。
Reference
(1) Crawford Young, "Ethnicity and the Colonial and Post-Colonial State in Africa," Ethnic Groups and the State, ed. Paul Brass (London: Croom Helm, 1985), pp. 73-81.
(2) Ernest Gellner, Thought and Change (London: Weidenfeld and Nicholson, 1964), p. 168.
(3) Benedict Anderson, 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 (London: Verso, 1991), from the title of the book.
(4) Cited in Benyamin Neuberger, "State and Nation in African Thought," Journal of African Studies, Vol. 4, No. 2, 1977, pp. 199-205.
(5) On the precarious position of the Kurdish language, for example, see Amir Hassanpour, Nationalism and Language in Kurdistan, 1918-1985 (San Francisco: Mellen Research University Press, 1992), p. 466. For further background, see M. Hakan Yavuz and Michael M. Gunter, "The Kurdish Nation," Current History, No. 642, January 2001, p. 33.
(6) See, for example, Martin van Bruinessen, Agha, Shaikh and State: The Social and Political Structures of Kurdistan (London: Zed, 1992); and David McDowall, A Modern History of the Kurds (London: I.B. Tauris, 1996). These two studies stand as possibly the best contemporary analyses in English of the Kurds.
(7) Jonathan Randal, After Such Knowledge What Forgiveness? My Encounters with Kurdistan (New York: Farrar, Strans and Giroux, 1997), p.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