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苏省太仓高级中学就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在江苏省太仓高级中学就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翻到这个快被遗忘了的问题,

点个关注,顺便做一点不让它被彻底遗忘的杯水车薪的微薄努力。

顺便以此随笔纪念我的三年,

不,我们的三年。

人物不分排名,还记得起谁,就写谁吧。

王永元。

毋妄言,死者为大。

王特生前被我们调侃得已经够多了,虽然他从来不介意。

王特应该一直都在看着我们吧。

电场线的疏密,我们会判断了。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基础不稳,做题不准,我们都记住了。

当年我帮王特做的那根简陋的“教鞭”,一直保管在我手里。

本来想烧了的,没下得了手。

当年我为王特写的那篇《王特逸事状》,一直压在箱底。

本来想烧了的,没下得了手。

我有点怕,不留点什么东西在身边,万一哪天把王特忘了,怎么办呢?

项其杰。

劳模,劳模,劳模。

跨级教三个班,兼任班主任,累出心肌炎。

累出心肌炎两次。

大病初愈,赶在高考前来学校看看我们复习得怎么样。

对不起,一直在你的课上睡着。

物理算是拿了个A+,南大综评算是靠着这个过了。

谢谢。

保重身体。

此外,据可靠情报,高一教其他班的时候,上到向心力那节,带了个用绳子拴住的杯子,装满水开始甩。

“你们看,就算我再慢一点,水也不会洒出来。”一边说一边放慢速度。

然后水洒出来了。

王建邦。

校级青春永驻传说。

机缘巧合认识了某个十几年前,邦哥还是邦哥的时候教的学生,在看了他迎新晚会上跳健美操的视频之后,

发出如下感叹:

“完全看不出变化嘛。”

邦哥不可能永远年轻,

但是也从未真正老去。

口头禅是:

“不要小看化学,语数英再好,化学拿个C照样只能本二。”

翻来覆去讲了三年。

不知道自我之后,会不会加一段,

“不要小看化学,18届我一个学生高考离南大线差十几分,就是靠物化双A+进的南京大学。”

算了,也许只是我夜郎自大一厢情愿吧。

同时在此真诚忏悔:

不该抄化学作业,更不该在化学课上练字。

这个A+,算我运气好。

偶伟国。

羽毛球打得还没隔壁董校好。

西裤口袋里永远都是粉笔灰。

来上课时永远是先从二楼天桥走到高三楼,再往上走到四楼,从来没有颠倒过水平和竖直移动的顺序。

严格意义上的从来没有。

办公室在五楼,然后高三一班数学课代表与高三三班语文课代表成功并列获得头衔:

〖校内需要走最长的路去送/拿作业本的人〗

这份差事我当了三年,爬了三年的楼。

永远不点作业本数,就算到最后五十个人只交上来三十本。

永远不计较我什么时候去拿作业,就算是上课铃响了之后我才出发,就算是上课十分钟之后我才抱着作业本不紧不慢地进来。

推门进来的时候,作业本上的题目已经讲掉了一大半。

看都不看一眼,一挥手,发掉。

佛系老师和不称职偷懒课代表是绝配。

如此佛系源于自信。

曾经代过其他班的课。

对于他的授课,一个班,五乘以五十体投地。

而我们一班得知此事的时候,恐怕大家都暗自瑟瑟发抖,

身在福中不知福。

钱华。

“别班的数学老师”,

字面和引申两种意义上都是。

找了道题给二班当堂做,自己跟着二班一起做,然后开始讲第一种方法。

讲到一半发现不行,遂换第二种。

还是不行。

直到下课,仍未找出正解。

据说,后来他发现自己把题目抄错了。

不管是不是因为题目抄错,有一点显然已经坐实:

钱华从来不备课。

自创一套《钱华小题》(是否成书有待考证),给二班开专用小灶。

当然也导致二班并不热爱数学的同学们的晚自习时间愈发不够用起来。

把题目分为三类,简单题、中等题、难题。

换算成我们的通用标准:

尖子生能拿全分的题、

尖子生不能拿全分的题、

至今为止不存在的题。

某天一早醒来,外面大雾,

果断打电话给其他老师:

“我不来了,早上发张卷子给他们做。”

陶健。

要是陶师傅高二高三还教我们一班多好。

一手行书,龙飞凤舞,

在作文纸上的批语没几个人能看得懂。

课代表曾经鼓起勇气反映过此事,

还没说完,他先开始笑了。

这一笑,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不过同样懂书法的史贵旺老师对其行书赞赏有加,想必应该是有水平的,只可惜我们我们不懂欣赏。

性情中人,对我可以说是很器重了。

间接导致我高一一年产出厚厚两大本中二青春随笔短集。

捂脸,黑历史,不提也罢。

一篇半命题作文,像____一样活着。

我的题目〖像活着一样活着〗。

题目旁边批“故弄玄虚,不好!”

读完全文之后大笔一挥打了个60分。

在与发际线的斗争中节节败退。

曾经让我们补写《最后一片常春藤叶》里面老画家贝尔曼冒雨画树叶的场面,

“你们最好加点语言描写,当然允许写脏话。贝尔曼就应该骂‘他妈的’才对嘛。”

顾雅芳。

刚刚才我直言不讳对陶师傅的想念,但愿班主任不会介意。。

行书比陶师傅的好认一点,加上我高二开始练字,终于能看懂作文批语了。

对我语文课上练字的行径十分宽容。

写到这里突然发现,带了我们两年的班主任,存在感为什么这么弱。。

只能无话则短了。

很多东西,可能就是这么被遗忘的吧。

沈培红。

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体现得淋漓尽致。

人型自走高中英语教学知识资料库。

从如何背单词到如何调整高考心态到高考作文批卷流程,无不有着极其详尽的经验。

受益匪浅。

上任第一天,御赐英语课代表昵称“琦琦”。

在班里分学习小组,日常课堂小练和默写引入得分机制,

隔三差五自费弄点小零食作小组奖励。

“你们要把课堂练当成每周考试来对待,

“把每周考试当成模考来对待,

“把模考当成高考来对待,

“然后高考呢?课堂练。

“大家都要认真做,给自己小组多挣点分。”

史贵旺。

学校纪律的守护者,早恋学生的噩梦。

据传,晚饭后在操场上拿着手机拍成对散步的人。

其实不只是早恋,其他地方他也管。

但是在对他的纪律铁拳印象深刻的同时,也必须承认,生物教得是真好。

高一任一班班主任,

彼时校高层计划一年后分班,两个快班一个物生一个物化(原来两个物化)。

遂不止一次地鼓吹物生的优越性。

一年之后,学校决定还是两个物化快班。

还是他自己在全班面前很无奈地宣布了这个决定,

我仿佛听见什么东西打到脸的声音。

落寞地当了六班(物生)的班主任,

分班时疑似调用了一小点权利,把很多选物生的一班同学塞进六班。

高一时对一班使用的强硬手段效果并不好,平均分还是在佛系政策的二班之下,

因此到了高二带六班时,有所改进,温和了不少。

此改进被证明有一定成效。

高三时参与整治俗称为阿鲁巴的被学校官方称为“把人抬起来撞”的多人仪式性社交活动,

然后在六班散伙饭时被阿鲁巴,留下珍贵影像资料。

注:

我的一位初中同班亲身参与了这项饭后活动。(当然影像资料中也出现了他那张兼有惊惧和兴奋和喜悦的脸)

据他所说,

当时把史贵旺抬起来,开始录像之后,

其实抬着的那几个人心里都在打退堂鼓,

心想还是意思意思就把他放下来得了。

这时候旁边的物理老师赵文华毅然决然地示意他们完成这一伟大的仪式。。

于是他们拉来了一位勇敢的同学充当柱子。

胡(fú)云。

完了,不记得是哪一个yún了。

罪过罪过。

这都是因为对第一个字(及其读音)印象过于深刻。

其他。。似乎没什么特别有得讲的。

凌锋。

神人。

若干年前,“口出狂言”要两个快班小高考地理全A。

做到了。

从此承包每一届的两个快班的地理。

连着两届立下flag:

“两个快班要是能小高考地理全A,全地理组裸奔,我带头。”

只可惜我们不争气。

上课跑两句野马是常态。

御赐我和另一位同学绰号“大胖”“小胖”。

机缘巧合,发现自己和我叔叔是高中同学,

然后在隔壁二班吹了半节课“xxx的叔叔有多厉害”。

(我叔叔其实真的很厉害,当年考了南开。。)

以下是部分金句摘录。

1.我上学时成绩很差,记得当年老师对我讲:

(自行脑补太仓话)“凌锋你只贼胚,只要你会了那所有人肯定全都会了。”

2.我当年教快班,最后小高考前复习,我想进班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问题,他们都说“没问题没问题,老师你回去好了。”

我太感动了,立马扭头就走。

3.(口头禅)能成否?

截止我离开太高,仍然就职于装备室211,

其座位位置十分奇特,在推门进去的右手边,

类似门卫。

(上次回去的时候没找到,也许已经搬走了罢)

喜欢叉着腰嘟着嘴在学校里散步,个人认为神似鸵鸟。

高考第一天,任我那一层楼的监考负责人,

我走上那层楼的时候,发现他穿着件粉白条纹的衬衫,坐在楼梯口的凳子上,叉着腰朝我笑。

紧张感就此消失。

先到这儿吧。

欢迎第一位来客。

薄雄峰。

“太高只有一个音乐老师。

“上一次我这么介绍的时候,

“下面有人大声问了一句,

“‘谁啊?’”

我们一度认为他的发际线是匀速上升的(当然目前快要到极大值了),

直到机缘巧合见到了他十几年前的影像资料,

才知道十几年来薄老师的发际线高度拟合成函数的话大概是条直线。。

哂笑之余略表同情。

任虎虎。

以下为搬运,原作者暂不可考。

来给我们班代过一节课,

记忆很深的是,

他和我一样非常习惯用手当白板擦。。

王明。

教隔壁二班化学。

完全不熟,

只知道他站在二班讲台上就可以同时给一班二班三班讲课,

字正腔圆,入木三分,力透纸背。

我们班最后一排的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士沛。

首先向老教师致敬。

有道英语完型,原题如下:

“……”,the old professor looked ____ the thick glasses,……

答案填over。

英语老师讲到这一题的时候,

“教你们政治的是赵老师吧?”

然后大家就都懂了。

(意思就是从老花眼镜镜片上面看人。。)

人差不多没得讲了。。

教学楼。

不禁有点担心,

学生越来越多,弄得原来只有国际班(不上晚自习)的四楼也都是教室,

晚自习的时候小情侣恐怕只能绕路到楼下。。

把快班安排在四楼,

似乎是出于让熊猫们静心学习的想法,

直接导致最抢手的菜全部被一楼文科班抢光。

这时候还是要歌颂一下分级吃饭制度,

只可惜当年在高一楼顶的高一(1)班并没有享受到这个制度。

那是一段艰苦的岁月。

体育馆。

羽毛球场。

考虑到校方对校规明确禁止的自带运动器材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就不吐槽学校提供的铁质的拍框变形的线拉得像蹦床一样松的羽毛球拍和毛掉得只剩几根的软到一捏就扁还回不来的羽毛球了;

羽毛球场地正对着透光的玻璃条,

对手回的球有50%概率在光里获得隐身buff,

这还打nm。

但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我依旧成功地带动了一二班的许多同学在体育课上学习羽毛球。

并和钱华、王建邦等数次切磋,各有胜负。

为自己的执着鼓掌。

乒乓室。

乒乓室的灯在按开开关之后是慢慢变亮的,

变至最亮大概需要五分钟。

我不止一次地见到那个电闸被扳动的瞬间,黑暗中迸射而出的电火花,以及清脆的噼啪声。

当然我自己始终没有勇气去扳动它。

但是除了球、拍得自带之外,

这里的条件比羽毛球场还是好得多。

二楼座位。

原来这里是不上锁的,

而且本来可以从馆外的台阶走上去的那个“正门”(当然我就没见到正门的锁打开过)里面有个顶很高的平台,可以将就打羽毛球。

然后据体育老师说,

“有两个学生跑进去,把自己反锁在厕所里面,两天之后才被发现”,

于是通往二楼的楼梯间平时必须上锁。

第一遍听的时候我只觉得这两个人真的蠢,

现在回想起来。。

偷偷跑进去,困两天是因为没别的人知道,

反锁门的话大概率是故意锁的,

莫非是一男一女?

办公楼。

通往办公楼的天桥里摆着的那面落地镜真的是灵魂拷问者。

每次经过都忍不住瞟一眼,

然后就看到一个抱着数学作业本的胖子。

进楼永远先右转到另一个楼梯口再上楼,

这样遇到老师的概率低不少。

然后每次走这条路线时,经过装备室211,总要试着往门缝里瞄一眼,

运气好就能瞄到上文提到的装备室门卫凌锋。

电梯里的小电视放的视频好久都不换,

最后见到的是上届学长拍的加油视频。

这么说,我们这一届临时赶工拍的那段东西应该也会被放到电梯里。。

(流浪人,若你到太高。。。请告知一声。)

食堂一楼。

引入一个概念:斐波那契汤,

这一顿的汤=上一顿的汤+上上顿的汤。

牛肉面始终很良心,本班普遍习惯加个蛋。

我吃了三年的糖醋肉片,

吃过糖放多了的,

醋放多了的,

糖醋都放多了的,

糖醋都放少了的,

烧糊了的。

最后这一种印象尤其深刻。

咖喱土豆牛肉盖浇饭里的牛肉越来越多了,

从平均一两块变成了三四块。

可惜黑椒洋葱盖浇饭还是黑椒洋葱盖浇饭。

那种俗称辣鸡的珍贵红色食材以及广受好评但是我完全无感的猪脚的供应都趋于稳定。

个人吹爆一种黑暗吃法:

盖浇饭要豆腐+咖喱,拌匀了吃。

嫌口味太重可以让阿姨多打点豆腐。

食堂二楼。

在如今的线上充值开启之前,

我们一度需要花一整个中午排队充饭卡。

要忍受频繁的加塞、一人拿十几张卡,

要竭尽全力跑向二楼充饭卡窗口,然后发现已经排了十几米长的队伍,

要做好中午不吃饭啃面包的觉悟,

排了一个中午,快到自己的时候窗口关了。

那也是一段艰苦的日子。

个人认为限量供应的炸鸡腿配牛肉手工面始终代表食堂的顶尖水准。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把葱和一把香菜。

那时候总是吐槽15块钱一碗面太贵,

现在才晓得那货真价实的牛肉和不用厚厚的面拖充重量的鸡腿有多么良心。

旁边的铁板饭一定要穿着校服/班服去吃,

只有这两件一个学期一次都不洗也没问题的衣服,

才足以抵抗高额的不可避溅射伤害。

那块铁板的温度很大程度上是个随机数。

在我们待在太高的最后一年,

一个叫酱鸭的新星出现在了铁板饭窗口。

“酱鸭,多浇点汁。”

算是临近高考的我们获得的慰藉之一吧。

信息楼。

电脑开始菜单里屏蔽了扫雷,

但是我的电脑搜索“winmine/minesweeper”还是能直接搜到;三维弹球“pinball”同理。

在此之前我真的以为扫雷是靠蒙的,

经过半年的练习,终于第一次通过了高级。

某次上课的时候,

前排突然传来拍桌子的巨响。

后来才知道是某同学在扫雷,

最后一块没法判断只能随机三选二,

第一发2/3概率对了,

第二发1/2点到了雷。

最后有个关系到高中毕业的计算机技术考试,

有人考完登出之后用电脑玩扫雷,

被监考老师狠狠骂了一顿。

据说有聪明的同学卡在操作题界面不提交,

然后安心玩扫雷。。

由于忘了信息老师的名字,

下面的故事暂且归类到这儿。

潇洒地运用教师端远程控制关掉了我的扫雷,

然后忘了把控制权还回来。

我对着屏幕发呆了五分钟,决定举手。

虽然这一点也不潇洒。

第二次编辑结束。

第三次编辑开始。

决定再写点什么的原因是:

大半夜的发现不知道谁给我点了个赞,

点进来一看,

“我tm还写过这么好玩的东西?”

现在在床上憋笑。

(某种意义上也是憋眼泪吧)

果然还是想多说说王特。

鉴于三年已经过去了,

后辈们怕是连“王永元”这个名字都没怎么听过。

王特具体是什么人,

在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搜索引擎上肯定都还有,赘述倒也没什么意义。

我只想讲讲自己当年所见的。

在教我们的三年以来,

王特一直被我们看不起。

毕竟和隔壁二班肉眼可见的平均分差距摆在那里。

王特倒几乎从没有过着急的样子。

最后也没人知道,

这到底是因为自己已经名利双收人生圆满所以不再有拼命教书的打算,

还是看透了“江苏物理”本质上就不是一门需要努力的科目,因此也不对学生有高要求,

还是真的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教书的方法没问题,

还是他真的只会教老师,不会教学生。

就我个人的观点而言,大概是第二三四种均有。

王特和一班的学生从来没有什么默契,

特别是一班物理不那么好的学生。

这种没默契的常见表象就是,

“啊你们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这种事情在三年里面不断发生,

以至于我几乎可以确信,

在很久很久以前,王特教的学生,

肯定是和他很有默契的,

稍作提点就能自行学习进步的。

至少不像现在这样,

需要像隔壁教物理的班主任拼命往学生的嘴里塞卷子塞题目,才能有所长进。

我写的那篇《王特逸事状》,

大抵也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学生自己不喜欢物理,需要老师逼着学,

那像王特这样,终究不肯严于辞色,逼迫学生的,

难道就应当被责怪吗?

顾雅芳在下面的批改我至今仍记得很清楚:

“学习是个人的事,老师只是提点。”

当年把这篇文章交上去的时候,

我还为自己逆舆论而行,一厢情愿拼命给王特洗地而自愧。

现在想起来。。

王特身上大抵也有堂吉诃德的影子吧。

然后就到了那一天。

王特那天早上特别高兴,

因为自己穿了件新大衣,

办公室也换了新的扫描仪和显示屏,

扫描仪用来影印卷子,显示屏用来看电视剧。

然后那天晚上,

王特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

当场去世。

很讽刺的是肇事者也是一名年轻教师。

事故责任认定我不清楚。

第二天早上我进校门,

我妈开车送我到西门口,因为西门到教室路更短。冬天的清晨,极度缺觉的人不想自己多走哪怕半步路。

下车的时候我手里提着在过来的车上喝了一大半的加牛肉的胡辣汤,准备去教室再喝两口。

抛却严寒、缺乏运动与睡眠带来的严重超重和长期亚健康状态、没睡醒、巨大的精神压力这些高三学生的标准配置之外,

那是一个“还算不错”的高三的早晨。

然后恰巧和我一起进校门的同班同学小声对我说:

“王特。。走了”

“啊。。那不知道又是谁来代我们的物理课了”

由于严寒和疲倦,我的脑袋转的很慢,一点都没意识到那个语气想传达给我的意思。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王特作为太高一宝确实经常外出,然后就得请物理组其他老师来代课。

“不。。是真的。。走了。

“出车祸。”

我瞬间清醒了。

到了教室,那天早上大家都不说话。

顾雅芳进了教室,讲的话大意如下:

“发生了一些事情,大家可能也都知道了,

“学校会尽快安排老师来接手我们班的物理教学的。

“在这里还是劝大家不要太被影响。”

下面不少女同学开始小声抽泣。

其中不乏平时对王特的教学效果公开多次表示不满的同学。

树欲静而风不止。

现在回想起来,

顾雅芳作为班主任说出这番绝情的话的时候,

想必比可以肆意悲伤的我们更加不好受吧。

大概是高二上/高二下开学的时候,教室里换了触控的多媒体设备。

王特第一次来上课,学校没配可以戳那个白板屏幕的教鞭。

我拿三条包书皮上用来固定书脊的空心塑料棒穿插起来,做了个可以伸缩的简易教鞭递了上去。

然后发现塑料和白板摩擦,不仅声音难听,还会划伤白板。

然后我切了条橡皮,嵌进了棒子的一头。

机智如我。

然后那个教鞭就一直扔在讲台上,

只有王特会执着地用教鞭(而不是手)去点触控白板,这东西也就成了事实上的王特专用。

然后就在那个上午,

平时课间无比热闹的教室静悄悄的,

一点讲话声音都没有。

我走上讲台,默默把那个教鞭拿了回来,

然后进储物间,从我无比混乱的柜子里面翻出了那篇《王特逸事状》,翻来覆去读了几遍。

把这两样东西小心地收藏起来。

尽管多次明确了“这是我自己做的现在回我手里当然十分合理”,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

我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把收上来的数学作业本抱到空无一人的办公楼的时候,

二楼到五楼的电梯里我一直忍不住想,

会不会到四楼的时候电梯突然停下,

一开门,是王特朝着我笑:

“那根教鞭挺不错的,再借我用用?”

也许是我疯了吧。

在这里写了这么多,

说到底还是不想把王特忘掉啊。

还是调整下心情,讲点轻松的吧。

刘焕奇。

隔壁二班班主任兼物理老师。

人称“老刘”,

有个天马行空的谐音梗外号“硫磺基”

(没错出处就是某张化学卷子)

据称“没有教师资格证”(大概是假的)

要简短地描述此人整体作风。。

引用一位高一班主任史贵旺(事迹详见第一次编辑),高二班主任刘焕奇的同学的话:

“我现在越发觉得,史贵旺这个人,还是有文化的。”

你品。

顾雅芳多次将一二班的管理以“无为而治”与“中央集权”相比。

你细品。

二班同学属实不容易。

上过他的课,

最大的感受是,

不仅通俗易懂,

而且还能从物理讲到人生哲学和志向上去。

上文提到过,原来学校把快班安排在顶楼,那层楼只有两个班和两个空教室。

其中一个空教室被老刘非法占领作办公室。

所以二班物理课代表搬作业只要走五米。

后来教室不够,顶楼多了三班四班,

办公室改到旁边同样日常闲置的流动教室。

偶尔会搬个椅子半坐半躺在那个“办公室”门口晒太阳,

成为著名游览景点与憋笑挑战关卡。

日常自制各种物理实验道具,亲自给二班做实验。

那堆道具都堆在“办公室”里。

据一名目击者叙述,

老刘曾经在食堂一楼拿起一碗汤(饭点人多,食堂阿姨会预先盛好很多碗排在桌子上),

喝了一口,

然后又放了回去。

再然后记述几则轶事

曾经有个一班住宿生,

曾任史贵旺的生物课代表(人称史贵旺亲儿子),

当然小高考结束之后物化班就没生物课了。

此人在周末自习的时候,

跑到楼下十班(可能记错班级),用讲台上的电脑打英雄联盟,

然后史贵旺正好从外面走过。

按理说史贵旺发现有人用讲台上的电脑,从外面走进来,在有同学通风报信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机会强行关掉lol假装在办公务的,

最起码不会被知道是在打游戏。

万万没想到这货当时居然还开着投影仪。。

以及一则(经本人大体确认的)小道消息:

在被史贵旺gank之前,

他拿船长被鳄鱼打成了0/5。

惨上加惨。

还是和史贵旺有关的。

下面这个故事是同学A告诉我的:

那个周六晚上,我在楼下值班。

当时我拿着本书在读,然后B突然说:

“坏了,史贵旺来了!”

我一看,坏了,史贵旺真来了。

周六晚上是不会有人查寝的,于是乎住宿生们基本都在宿舍里拿着自己的违禁品(手机为主)浪。

这时候要是史贵旺进去查房。。

怕不是要完蛋很多人。

B就说“得去个人通风报信一下”。

这时候英勇的C出现了!

他奋不顾身地冲上楼。。

然后下面这段故事我们暂且切换到第二天早上班会时的史贵旺视角:

这时候,有个生活部的小伙子冲上楼,

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拍门大声喊:

“史贵旺来了!史贵旺来了!”

然后再切回A君的叙述:

史贵旺就叫我上去把C给叫下来。

我上去找到C(大概已经一层一层拍门喊完了),对他说:

“等下去了,史贵旺问起来,你就说是例行检查”

他们两个往下走,和史贵旺在楼梯上相遇了。

“你上去做什么呀?”

“tōng(停顿),啊例行检查。”

A君讲到这里之后大家就都开始放声大笑了,因此也未知史贵旺当场到底作何反应。

该事件最终以此位“生活部的叛徒、内奸”(史贵旺原话)兼“住宿生的救世主”退出生活部告终。

第三次编辑结束。

再不睡我真要成仙了。

第四次编辑:

为前文添加了一小些细节及刊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