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铁托?

如何评价铁托?

20世纪初,大多数的共产党领袖都出身于富裕阶层,是受过良好的教育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而铁托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劳工出身,他出生在克罗地亚一个贫农家庭,只接受过初等教育,15岁起开始学做锁匠,在奥匈帝国的军队里服过役。战后则以普通工人的身份参与工运,一直到20年代末才停止做工,开始进行专职的社会活动。

铁托的理论水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他只是粗略地读过一些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的著作。在苏联时,铁托曾在党校里学习过斯大林的著作,但当时的党校更强调死记硬背以示忠诚,理解不是学生们需要做的事情,铁托对此兴趣不大。他主要的马克思主义的知识,是在蹲监狱时向狱友们学习的:

但是铁托的实践经历是非常丰富的:

他最早在家乡附近的小城学做锁匠;后来又到了卡姆尼克一家的五金厂工作,在这里干了一年。五金厂破产后,厂主给了他一笔遣散费,他拿着这笔钱去了维也纳,在这里他找到了一份在波希米亚的工作,当他来到这里时工厂才发现,这里的捷克人正在罢工,后来工厂屈服了,铁托拿到了一份比工厂最初承诺的更高的工资,这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工人斗争的作用。

1913年,铁托21岁时,他返回了家乡服兵役;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由于在经济和政治上长期受到不公正待遇,铁托所在的克罗地亚部队毫无斗志,他们憎恨这场战争,天天盼着奥匈帝国吃一场大败仗,然后瓦解这个帝国。

1915年,铁托被俄国军队俘虏,然后被送去铁路修西伯利亚铁路;

1917年,二月革命爆发后,铁托参加了布尔什维党的工人自卫队,替布党看管铁路;

1920年,铁托返回了家乡,在一家菜馆里帮工,后来又到了一家磨坊照看蒸汽机。

1925年,铁托在克拉列维察的一家造船厂工作,由于厂方经常拖欠工资,所以铁托开始组织工人们罢工,并给贝尔格莱德五金业工会和海军部写信。经过十天的罢工,厂方最终屈服了,这是铁托第一次独立领导工人运动。

1926年底,铁托在贝尔格莱德附近一个汽车配件制造厂工作,这里的工作环境更为恶劣,于是他在当地一家工人报纸 《有组织的工人》上发表了第一篇文章,抨击厂方的劳动制度。文章发表后十天,铁托被解雇了,这是他作为机械师的最后一份工作。

1929年,铁托被当局逮捕并被判处5年徒刑;这五年监狱生活对铁托至关重要,他一方面在监狱里向狱友莫萨·皮雅杰请教,系统地学习了马克思主义;另一方面,由于他被关押在斯洛文尼亚,这是一个相对开明的地方,使他躲过了三十年代初期政府和共产国际对南共疯狂的破坏和清洗。

1934年铁托出狱,他开始领共产国际的薪水,进行全职的革命工作。

铁托早期的经历造就了他与其他共产党领袖完全不同的性格:

相较其他共产党领袖来说,铁托更了解劳动人民的苦难,他很少奢谈工人阶级的先进性,也不在意那些乌托邦式的幻想,他更注重劳动人民自觉自治的力量。铁托年轻时在很多国家做过工,有着许多来自不同民族的朋友,所以铁托对民族主义者的谎言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铁托出生在奥匈帝国,一个有着联邦体制的多民族国家,一个普世主义的帝国。铁托虽然厌恶这个帝国,但他的政治思想却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帝国的影响。南斯拉夫后来的地方自治体系,很大程度上就是大奥地利合众国与多瑙河联邦的延续。

1935年,铁托前往苏联学习考察,这时的铁托还是地位较低的普通代表,他能够较为自由地与俄国工人和农民交谈,了解到了苏联农民对集体化的愤恨和恐惧,这影响了铁托日后的农业政策,很多年后,铁托谈起这段经历时说道:“我和集体农庄庄员交谈时才发现,每逢他们中有人想说什么,别人就用臂肘碰他。”

1936年,铁托进入了南共的领导层,他组织了一支支援西班牙人民的志愿部队,总计有1500人出发前往西班牙,300人最终回到了南斯拉夫,这些人构成了日后铁托游击队的核心。

1937年,时任南共领导人米兰·戈尔基奇被苏联逮捕并处决,铁托在不久后被任命为临时书记。当时苏共正准备解散南斯拉夫共产党,铁托从格奥尔基·季米特洛夫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铁托表示党的大多数干部是好的,自己仅接受改组中央机构,拒绝解散南斯拉夫共产党。

不久之后铁托回到了南斯拉夫,他下令党的领导机构必须迁回国内(之前在巴黎),南共“不能消极地接受外国的指示”,党的经费必须从本国筹集,不能依靠共产国际的援助,这是南共独立自主的第一步,也是与苏联分歧的开始。

当然,铁托跟他的前任关系并不好,戈尔基奇是一个乌克兰人,长期在共产国际工作,而且很少到南斯拉夫去。俄国人对他的印象很好,但是南共成员普遍不喜欢他,把他视为俄国的傀儡。

铁托和很多南共成员都怀疑戈尔基奇在暗害自己的同志,1936年,铁托奉命从前往巴黎,戈尔基奇给他安排了路线,提供了旅行证件。但是铁托觉得证件有问题,通过给同志们伪造的有漏洞的证件或者故意给边境警察泄露消息,这是共产国际消除异己的惯用伎俩。铁托使用了自己的护照,走了另外一条路线,而遵循戈尔基奇路线的同志全部在边境被捕。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戈尔基奇的死给铁托扫平了障碍。

1939年,铁托正式成为南共的领导人。由于大量的高级干部被莫斯科消灭,铁托得以启用大量的年轻干部,除了卡德尔和铁托本人外,南共的领导层都没有在莫斯科受训的经历。

同时,铁托还使南共在财政上实现了独立。在戈尔基奇的时代,南共及其外围组织每月从莫斯科得到600金卢布的经费,这使得南共不得不听从共产国际的命令。而铁托改变了策略,他向党员收党费,从旅居美国、加拿大富有党员那里募集资金,虽然南共的财政依然拮据,但到了1939年,铁托已经能够在不向共产国际索要经费的前提下维持党的运转。

领导层的改组和财政的独立极大地削弱了共产国际影响,1940年,南共第五届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在萨格勒布郊外召开,共产国际的代表没有列席这次会议,这标志南共正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党。

当然,这时的南斯拉夫共产党虽然已经事实上的从共产国际中独立了出来,但是直到1943年,铁托依然严格遵从着共产国际的命令,没有做过任何明显违背莫斯科旨意的事情。比如30年代末,共产国际禁止南共进行武装斗争,禁止进行南共进行社会主义革命;铁托和南共对此毫无异议,虽然他们在秘密的收集武器,但是没有发动任何起义。

1941年4月6日,纳粹德国入侵南斯拉夫,4月17日,南斯拉夫军队投降,南共组织游击队,准备进行武装斗争;

6月22日,纳粹德国入侵苏联,几个小时之后,共产国际解除了对南共的武装斗争禁令:

不久之后,南共向全国发出号召,与法西斯德国进行武装斗争:

9月18日,铁托抵达了瓦列沃附近的游击队司令部,开始在这里指挥全国的武装斗争,当时,铁托麾下的游击队已经发展到了1.5万人;

铁托的游击队不是南斯拉夫唯一的地下抵抗组织,切特尼克运动在塞尔维亚同样很有影响力。这是一个由民族主义者,君主主义者组成的组织,由南王国军官米哈伊洛维奇领导。

9月19日,也就是铁托抵达瓦列沃的第二天,他去见了米哈伊洛维奇,双方没有达成共识。铁托主张立刻进行武装斗争,驱逐内迪奇傀儡政权和纳粹占领者;米哈伊洛维奇则强调德军势大,应该蛰伏待机,与内迪奇傀儡政权保持某种联系。

这一主张导致了切特尼克运动的瓦解,很多成员因此转投到铁托的麾下,1943年,盟军和南斯拉夫王国流亡政府正式承认铁托为最高统帅,而切特尼克运动则被视为与内迪奇傀儡政权和纳粹占领者合作的盟友及同谋。

当然,这一判断是不公平的,2015年,塞尔维亚为米哈伊洛维奇恢复了名誉。

1941年9月24日,游击队和切特尼克占领了乌日策,这是一个重要的工业城市,拥有30万人口以及一个日产四百支步枪和大量弹药的军火工厂;

11月1日,为了争夺乌日策的控制权,切特尼克向游击队发起了进攻,但被铁托的游击队击败;

11月上旬,德军及其仆从军八万余人,对乌日策解放区发起了进攻,11月29日,德军最终攻陷了乌日策市,铁托率军向克罗地亚转移;

在克罗地亚,由于乌斯塔沙血腥屠杀所造成的恐怖环境,成千上万的人逃离家乡加入了游击队,同时,铁托的军队开始职业化,在其后的六个月里,铁托成立了五个无产者旅;

在1942年的头几个月里,铁托迫切地希望能够得到俄国的援助,铁托给莫斯科发报说,他们需要医疗用品以及武器弹药;但是铁托等来的不是莫斯科的援助而是指责,共产国际称铁托应该集中精力进行反侵略斗争,而不是在南斯拉夫进行共产主义活动:

俄国没有援助铁托,主要出于外交上的考虑;当时流亡英国的南斯拉夫王国政府一直在向苏联施加压力,斯大林担心得罪了西方盟国,使西方盟国减少对苏联的援助。而援助铁托,乃至南斯拉夫的革命运动能否幸存下来,那是次要的事情。

铁托的游击队最终还是幸存了下来,并在克罗地亚和波斯尼亚建立了稳固的根据地,根据铁托在1942年11月给共产国际的电报显示,铁托的部队已经发展到了8个师24个旅;但共产国际的复电依然在强调,不要提出任何关于废除君主制的政治主张:

1943年初,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尽管切特尼克一直在国际上抹黑铁托的运动,但是英国当局还是了解到了铁托的部队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知道他是共产党人,而且他很可能是南斯拉夫人而不是俄国人。于是,英国人决定与铁托进行接触,他们派出了三个空降小组,前往他们猜测的游击队控制区。

第一组空降小组非常幸运,他们很快被游击队发现并到达了克罗地亚司令部;五月,英国派出了一个正式的军事代表团,空降到了铁托的司令部附近。

当时正是铁托与纳粹德国激战的高峰期,1943年头六个月里,德军两次连续发动进攻,试图彻底粉碎铁托的游击队。英国的代表团一抵达,就随着游击队在马格里奇山里转战,这使得英国人相信了铁托的能力和决心。6月,英国给铁托送来了65吨军需物资;6月23日,丘吉尔决定,以每月四百吨的速率向铁托的部队输送补给。

1943年9月8日,意大利投降,当时铁托已经有了18个师,他下令全速进军,抢在德军和切特尼克之前控制意大利占领区。在这一行动中,铁托解除了10个意大利师的武装,当年年底,铁托的部队已经有了29万人。

1943年11月28日,在德黑兰会议上,英美苏三大国正式承认了铁托是南斯拉夫的统帅,英国军事代表团团长麦克莱恩带来了一封丘吉尔的信,信上承诺,英国不会再给切特尼克任何援助,并积极争取让南王国政府撤销米哈伊洛维奇的职务。

从当年12月开始,英国给南斯拉夫的援助大大增加了,在1944年期间,英国给了南斯拉夫游击队十万支步枪,五万支机关枪,一千四百门迫击炮、一百万发迫击炮弹或手榴弹和一亿发轻武器弹药,一百零七辆坦克,三百六十四架飞机,以及大量的食品、燃料、卡车和医疗物资。同时,英国人还通过海陆,将南斯拉夫游击队的伤员撤离到意大利,仅在1944年间,就有1.2万名伤员在意大利的英国意义内接受治疗。

差不多同一时期,美国的军事代表团也抵达了南斯拉夫,开始援助铁托的部队。而直到1944年2月,苏联的使者才抵达铁托的司令部。

1944年5月25日,德国的空降部队对铁托位于德尔瓦尔的司令部进行了一次突袭,这让英国人认识到给予铁托空中援助的重要性,随后英国空军开始进入南斯拉夫,在空中掩护铁托的游击队。

8月,铁托与丘吉尔在那不勒斯会晤,这是铁托关于这次会晤的描述:

9月,铁托飞往莫斯科,与斯大林会晤;

10月9日,斯大林、丘吉尔和罗斯福举行会谈,同意英国和苏联平分在南斯拉夫的势力;

10月20日,德国驻南斯拉夫集团被苏联红军粉碎,贝尔格莱德解放,南斯拉夫的战时基本结束;

在战争结束的头三年里,铁托对苏联抱有极大的信任,承认苏联在国际共运中的领导地位。处处以苏联为榜样,效仿苏联的发展模式。虽然英国在战争期间给了他很多援助,但铁托依然无法信任西方国家,铁托总是在怀疑西方阴谋复辟南王国政府。

1945年,铁托再次访问苏联,两国签订友好互助条约;

1946年,铁托第三次访问苏联,受到斯大林的热情接待;

1947年,马歇尔计划推出,虽然当时的南斯拉夫国内百废待兴,但是出于资本主义世界的恐惧,铁托拒绝了这一计划的进入;

但是铁托和斯大林的分歧很快显现了出来,铁托希望建立一个包括保加利亚和阿尔巴尼亚在内的巴尔干联邦。1947年1月,铁托与获准返回保加利亚的季米特洛夫举行会晤,席间商讨了南斯拉夫与保加利亚联合的问题。双方达成了原则性的一致,并商讨了建立更广泛的,包括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在内的联邦的可能性。

斯大林对这种独立自主的表现十分生气,立刻召唤两位领导人前往莫斯科;季米特洛夫去了,铁托则派卡德尔前往。在苏联,卡德尔不得不签署了一份文件,答应南斯拉夫在做出一切外交决定前,都必须与苏联商议。

另外,斯大林还对铁托向希腊共产党提供援助的行为十分愤怒,希腊是英国的势力范围,斯大林还不想与西方决裂,他决定教训一下铁托。

1948年3月,苏联从南斯拉夫撤走所有专家,并指责南共反苏、背离马列主义、放弃党的领导,低估苏联经验、实行机会主义路线、党内缺乏民主、严重脱离群众、对农民采取错误态度、党政机构被间谍和内奸充斥。

1948年6月,南共被共产党和工人情报局开除,苏南正式决裂。

这时的斯大林非常自信,他曾经对亲信赫鲁晓夫说过,“我只消动一个指头,铁托就得完蛋”;按照斯大林的命令,苏联和各卫星国开动宣传机器,铁托斥责为英国间谍,“目中无人的侏儒",“华尔街的游吟诗人”,苏联的情报人员也进入南斯拉夫,制造暴乱并评估刺杀铁托的可能性。

包括苏联在内的所有共产党国家,都对南斯拉夫实行了经济制裁,并将部队调往南斯拉夫边境,伺机对南斯拉夫进行军事干涉。同时,在苏联及其势力范围内,大批的“铁托主义者”被处决,比如捷克共产党领袖鲁道夫·斯兰斯基,保加利亚总理特拉伊乔·科斯托夫等等。

对此,铁托也不得不动员军队,修筑工事,以应对苏联的威胁。在四十年代末,有三十万南斯拉夫士兵处于战备状态,国民收入的1/5被用于防范苏联。

不过好在南斯拉夫的位置特殊,正处于苏联通往地中海的前沿通道上,英美两国不会坐视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落入苏联手中,而俄国人还没有做好与西方全面冲突的准备。

铁托很快开始了与英美贸易和援助谈判,此后的十年间,美国和英国为南斯拉夫提供了价值24亿美元的援助。援助内容包括重型机械、肥料、种子、小麦、牲畜、医药用品、军事装备、商船以及一个现代国家所需要的其他重要物资。

1949年,由于亲南斯拉夫的马科斯·瓦菲阿迪斯被流放,希腊共产党全面转向斯大林,铁托停止了对希腊共产党的援助。

当年8月,希共全面崩溃,残部逃亡阿尔巴尼亚;

9月,在斯大林的授意下,阿尔巴尼亚通知希共,他们不能再利用阿国领土进行军事行动;

10月,希腊内战结束。

随后,铁托开始改善与希腊和土耳其的关系,1954年,三国签订了《巴尔干公约》,南斯拉夫南部边境基本安定了下来。铁托还迅速解决了同意大利和奥地利的领土纠纷,南意、南奥关系迅速升温,很快成为了南斯拉夫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

1953年,铁托访问英国,会见了首相丘吉尔和女王伊丽莎白二世,铁托对英国人说道:“你们认为你们的制度好些,我们则认为我们的制度好些。然而,这必须留待未来作出判断,因为我们现在还不能说哪种制度在实践中更好;我们至今还没有机会来加以证实。”

1955年,赫鲁晓夫访问南斯拉夫,苏南和解:

1956年,铁托在与埃及总统纳赛尔和印度总理尼赫鲁举行会谈时,针对当时东西方两大军事集团严重对抗殃及广大中小国家的情况,提出了不结盟的主张。

1958年,《南斯拉夫共产主义者联盟纲领草案》通过,这引发了世界各国共产党对南共的第二次大围攻,铁托推行的是一种被称为“自治共产主义”的政策,重视地方自治、重视市场的作用,保护小私有者的利益,具体内容我在之前的回答中已经说过了,这里不再赘述了:

1958年起,铁托连续出访了多个发展中国家,加速不结盟运动的推进;

1961年9月,首次不结盟国家首脑会议在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举行,25个国家的代表出席了会议,不结盟运动正式形成,这使得铁托成为了上世纪最具国际影响力的政治家之一;

从1949年开始,一直到七十年代初,由于铁托重建了与西方的关系,因此南斯拉夫也分享了西方社会发展的红利,国家发生了一场工业革命,走向了前所未有的繁荣。1980年,南斯拉夫人均国民收入达3200美元,相当于美国1/4的水平,当时的南斯拉夫家家户户都有冰箱电视,40%的家庭拥有汽车。这种生活水平但不远远地超过了当时的中国,而且优于所有的苏东国家:

但是南斯拉夫的繁荣之下也隐藏着危机,首先是路线之争,南斯拉夫副总统米洛万·吉拉斯倒向了自由主义,主张彻底摆脱苏联模式,通过多党竞争来消除官僚主义。

1954年,米洛万·吉拉斯被开除出党。

与自由主义同时产生的还有地方主义、民族主义、中央集权思想等等;60年代初,塞尔维亚民族主义和中央集权思想的代表人物亚历山大·兰科维奇与铁托的冲突日益明显。

1966年,南斯拉夫副总统亚历山大·兰科维奇被开除出党,他麾下的塞族军官团被清洗。

1971年,克罗地亚民族主义者开始闹事,萨格勒布的学生上街游行示威,他们要求把所有的外币留在克罗地亚,甚至要求克罗地亚享有完整的主权,包括独立的外交权,独立的驻外代表,独立的国防部队,独立的财政系统,他们只向联邦进行“自愿”的捐赠;

1971年12月,铁托利用自己的个人威望,谴责了克罗地亚的民族主义者,克罗地亚党政领导人被迫承认他们的做法是错误的,包括克共盟主席、总理、议长在内的数百名克罗地亚官员辞职或被撤职查办。同年,在南斯拉夫进行的人口普查中,信仰伊斯兰教的克罗地亚人被单独列为穆斯林族,克罗地亚民族主义受到了双重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1972年,塞尔维亚、马其顿、伏伊伏丁那的民族主义抬头,铁托再次利用个人威望清洗了三个地方的民族主义者,塞共盟主席、塞总理,贝尔格莱德市委书记,马其顿共盟主席、马其顿总理、伏伊伏丁那省共盟书记被迫辞职,一大批企业和新闻出版单位的领导人被撤换。

实际上,自70年代初期开始,南斯拉夫联邦政府在就已经无力面对民族主义了,只能依靠铁托总统的个人威望来解决,这为南斯拉夫的解体埋下了伏笔。

1980年5月,铁托总统去世,作为上世纪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家,总共有4位国王、六位亲王、22位总理、32位总统以及来自128个国家的208个代表团参加了他的葬礼,其中比较著名的有菲利普亲王、撒切尔夫人、萨达姆、英迪拉·甘地、金日成、勃列日涅夫、昂内克等等。

铁托总统去世后,各联邦主体间纠纷彻底失控,再加上第二次石油危机爆发,西方经济陷入衰退,南斯拉夫出口的货物大为减少,而进口能源的费用却不断攀升,这导致南斯拉夫经济连续5年衰退,1985年的实际国民收入比1980年下降了1/5。

在经济危机的情况下,联邦总理成了一个烫手的职务。按照惯例1982年的联邦总理本应从马其顿共和国产生,但是马其顿推举不出合适的人选,于是克罗地亚的普拉宁茨上台执政,普拉宁茨实行了紧缩政策,到1986年,经济形势有所好转。

1986年5月,普拉宁茨任期届满,波黑的克罗地亚人布兰科·米库利奇出任总理,米库利奇执政的两年时间里,南斯拉夫的经济恢复缓慢,各联邦主体间纠纷不断;尤其是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这两个经济发达的共和国,长期反对联邦的政策,1988年12月,米库利奇被迫辞职。

1989年1月,安特·马尔科维奇在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和波黑的支持下出任总理;马尔科维奇推行了一揽子社会改革,1989年南斯拉夫经济形势有所好转,基本恢复到了1980年的水平。

但是这时南斯拉夫各联邦主体间的纠纷已经完全失控了,1989年,塞尔维亚对科索沃的阿族进行了大清洗,十余万人被驱逐出境;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反对这一行动,认为镇压只会加剧民族矛盾。11月,数十万塞尔维亚“群众”准备“向卢布尔雅那进军”(斯洛文尼亚首都)以说明情况;斯当局为避免发生事端,封锁了边境。

于是塞共盟宣布制裁斯洛文尼亚,号召企业断绝与斯洛文尼亚的一切来往;作为回应,斯克两国撤回了驻科索沃的警察和特种部队,并以经济制裁给斯克两国代理巨大经济损失为由,缓缴了联邦支援不发达地区的基金。

到1990年底,各共和国普遍开始截留关税和联邦税,甚至各共和国间还设置了经济壁垒,对别的共和国的商品和劳务服务征收关税。国库空空如也,南斯拉夫联邦政府名存实亡。

1991年6月,南斯拉夫内战爆发,联邦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