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舅在上海文化里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老娘舅在上海文化里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老娘舅是旧上海市民文化的产物。从小往大,其实有三个层面的含义。

一是调解姻亲家庭内部矛盾的“舅舅”。这是老娘舅的最初本意,就是指出嫁女儿的哥哥,在妹妹出嫁后,事实上扮演着女方娘家当家人的角色,维护女方在夫家的权益。在这里,舅舅和丈夫之间形成了两个家庭父系力量的博弈与均衡,显露出了最早的调停、居间色彩。这也是老娘舅的最小的一个含义,是吴越文化的母系色彩残留。

二是调解市民社区内部矛盾的“娘舅”。这也是今天最常用的一个含义,是指在城市社区内部主持调解邻里纠纷,协同各方利益者,通常是资历、民意均较深的年长者。这是近代上海的城市化进程孕育出的产物。城市居住地形成了不以血缘为纽带的陌生人聚集,从而形成社区,进而自然形成自我治理机制。当然,这种自治机制,也和江南市镇农村的士绅治理模式有一定传承,后者也参与民间纠纷事务,进行裁判决断。

三是调解城市上层内部矛盾的“大佬”。这是最顶层的一个含义,和旧上海特殊的社会格局有关。华洋杂处以及各方势力的汇聚,使得旧上海缺少统一的更高的政治实体来统一管理,因此需要各方势力实现妥协和平衡。不同势力之间的调停、居间人便是维护城市上层秩序的“老娘舅”,旧上海的财团大佬虞洽卿,帮会大佬杜月笙,都可以称为上海滩的老娘舅。一句“有事找阿德哥/杜老板”就体现了他们的重要地位。